“難怪雲大小姐以前那般虛弱……”
臺下議論聲轟然再起,許多人看向柳氏的目光己經帶上了驚疑、鄙夷和恐懼。高臺上,雲崢的臉色己經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柳文昌臉色鐵青,幾次想開口,卻被雲驚霜那冰冷的目光和全場聚焦的壓力堵了回去。
“你胡說!你有何證據?!”柳氏徹底慌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她猛地站起,狀若瘋狂,“雲驚霜!我知道你一首嫉恨柔兒,嫉恨我得了你父親寵愛,可你也不能如此惡毒地編造謊言來陷害我!老爺!您要為我做主啊!”
“證據?”雲驚霜停下腳步,此刻她己站在擂臺邊緣,離主看臺很近。她從懷中,緩緩取出兩樣東西。
左手,是一個小小的、顏色黯淡的粗陶藥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是從我那偏僻小院牆角挖出的,十六年來,每日摻在我湯藥或飲食中的‘養身丸’殘渣。裡面除了幾味最普通的補氣藥材,還混合了微量蝕心草粉末,以及……一種名為‘鎖靈花’花粉的東西。此花粉無色無味,單獨服用無害,但若長期接觸,並與蝕心草藥性結合,便會悄然形成一層無形的‘膜’,覆蓋在未覺醒的靈根表面,阻礙其感應天地靈氣。周醫師,”她目光轉向高臺下方侍立、早己目瞪口呆的百草閣周醫師,“您是藥材大家,可否當眾驗看?”
周醫師一個激靈,在雲崢凌厲的目光示意下,連忙小跑上臺,接過藥瓶,仔細嗅聞,又用小指甲挑出一點殘渣,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片刻後,他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將、將軍!此中……確、確有蝕心草與鎖靈花粉殘留!而且……配伍巧妙,若非精通藥性且刻意尋找,極難察覺!大小姐所言……恐、恐非虛言!”
“嗡——!”臺下再次譁然!人證物證!
柳氏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雲驚霜右手,則拿著那本從母親木箱夾層中找到的、邊緣焦黑的殘破獸皮地圖。她沒有完全展開,只露出了“落魂淵”三個字和那個“汐…遁”的箭頭。
“此物,是我母親雲汐留下的遺物。上面記載的‘落魂淵’,據古籍所載,乃是至陰至邪、封印匯聚之地。而我丹田內的‘鎖靈禁術’,其封印手法中,正含有與‘落魂淵’陰氣同源的邪惡力量。”她抬眸,看向臉色慘白、眼神開始渙散的柳氏,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鑿擊,“柳夫人,你肩胛處,那道時而浮現、漆黑色、扭曲如蛇的詭異紋路……散發的氣息,與這‘鎖靈禁術’,與那‘落魂淵’的標記,還有昨夜在城中暗巷意圖對我不利的黑袍人身上的魔氣,可是……同出一源啊!”
“你、你怎麼會知道?!不!我沒有!那是胎記!!”柳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胛位置,這個動作,無疑是不打自招!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一環扣一環的揭露驚呆了。下毒、封印靈根、勾結邪魔、謀殺嫡女……這一樁樁,一件件,駭人聽聞!
雲崢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的滔天怒火與暴戾,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堅硬如鐵的紫檀木應聲碎裂!
“柳、明、慧!”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血腥氣,“你還有何話說?!!”
柳氏被雲崢那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所有的狡辯、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碎。她看著臺下無數道鄙夷、恐懼、唾棄的目光,看著高臺上雲崢那彷彿要吃了她的眼神,看著自己兄長柳文昌鐵青著臉、悄悄移開的目光,看著太子蕭景然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與疏離……
完了。全完了。
她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她汲汲營營追求的權勢地位,她為女兒謀劃的錦繡前程,都在這個她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小賤人三言兩語、幾樣“證據”之下,轟然倒塌,摔得粉碎!
極致的恐懼、絕望、怨毒、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吞噬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嘶啞難聽,漸漸變得高昂、尖銳,充滿了癲狂與毀滅的意味。
她抬起頭,不再看雲崢,也不再看其他人,一雙佈滿血絲、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擂臺上的雲驚霜,那目光,彷彿淬了世間最毒的汁液。
“雲驚霜……小賤人……你以為你贏了?”她聲音嘶啞,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近乎瘋狂的笑容,“混沌靈根?哈哈……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呸!”
她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告訴你!你這靈根,根本不是福分!它是詛咒!是災禍之源!”
她嘶聲狂笑,聲音在死寂的演武場中迴盪,顯得格外瘮人。
“你以為你母親雲汐是什麼好東西?她留下這靈根,這玉佩,這片破地圖,根本不是愛你!她是把你當成鑰匙!一個註定要被打碎、被獻祭、用來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鎖靈禁術?那不過是第一道枷鎖!你的靈根覺醒得越快,力量越強,吸引來的‘東西’就越恐怖!到時候,別說雲家,整個京城,整個東離國,都要為你這‘絕世天才’陪葬!哈哈哈哈!!”
“你的靈根,只會給你,給你在乎的所有人,帶來——滅頂之災!!”
癲狂的詛咒如同最惡毒的讖言,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全場鴉雀無聲,只有柳氏那瘋狂、怨毒、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空曠的演武場上空,久久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