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字跡的警告,如同一道冰冷刺骨的烙印,深深刻在雲驚霜的心頭。前代閣主留下的“速離此閣”西字,絕非無的放矢。這破敗冷清的萬法閣,看來遠非表面那麼簡單。或許,這“墜星谷”本身,這看似被遺忘的角落,就隱藏著與“混沌”、與她、甚至與落魂淵相關的某些禁忌與秘密。
但“離開”?至少在弄清楚更多之前,她不會貿然行動。夜玄宸讓她來此,顧長淵默許(或者說安排)她入此閣,必有深意。更何況,那本神秘的筆記被藏在床下,是否也意味著,萬法閣本身,就是某種“線索”或“考驗”的一部分?
她將筆記小心收起,與母親遺留的玉佩、神裔之羽等物一同存放於混沌空間最深處。窗外夜色深沉,谷中萬籟俱寂,只有風聲如訴。她沒有繼續探究,只是吹熄了油燈,在簡陋卻潔淨的床鋪上盤膝坐下,開始運轉混沌靈氣,進入修煉狀態。無論前方是陰謀還是機遇,實力,永遠是應對一切的根本。
接下來的兩日,雲驚霜深居簡出,幾乎未曾踏出那間簡陋木屋。她利用這難得的清淨,全力穩固靈師境中期的修為,進一步消化“九轉還魂露”殘存的藥力,並嘗試以混沌靈氣溫養、溝通那枚來自母親的神裔之羽。羽毛在混沌靈氣包裹下,散發出愈發溫潤柔和的光芒,讓她心神寧靜,修煉效率似乎也有所提升。小白虎大部分時間待在混沌空間內,偶爾放出來在谷中無人處活動一下筋骨,對那三個古怪的“鄰居”和主樓裡神秘的墨長老,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兩日來,谷中依舊死寂。主樓大門緊閉,墨長老再未現身。那三個“鄰居”也彷彿不存在,各自龜縮在屋中,毫無聲息。雲驚霜樂得清靜。
首到第三日清晨,一陣宏大、悠遠、彷彿能穿透靈魂、響徹整個學院群山的鐘聲,自七峰核心區域的方向,轟然傳來!
“鐺——!”“鐺——!”“鐺——!”
鐘聲九響,莊嚴肅穆,帶著一種滌盪心神、昭告天下的磅礴氣勢。鐘聲所過之處,群山彷彿都隨之共鳴,靈霧翻湧,百鳥齊鳴。
新生入學大典,開始了。
雲驚霜睜開雙眼,眸中一縷混沌光華一閃而逝。她長身而起,換上一身乾淨的、依舊是月白色但款式更顯利落的勁裝,將長髮以一根烏木簪簡單綰好,佩戴上那枚暗灰色的萬法閣閣徽,推門而出。
今日的墜星谷,依舊是那副破敗死寂的模樣。但遠處傳來的鐘聲與隱隱的喧譁,卻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她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大門緊閉、毫無生氣的主樓,又瞥了一眼那三間同樣寂靜的鄰居屋舍,然後,邁開步伐,朝著谷外走去**。
根據那本泛黃“院規”最後一頁模糊的地圖(大概是墨長老隨手塗鴉的),她穿過荒草叢生的小徑,離開墜星谷,重新踏上了連線各峰的主幹道**。
與前兩日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學院,彷彿從沉睡中徹底甦醒過來!通天大道上,人潮如織,無數身穿各分院統一服飾的老生,或三五成群,或獨自疾行,皆朝著同一個方向——位於七峰中央、最大的“問道廣場”湧去。更有大量和她一樣、穿著各異、胸前佩戴著不同分院閣徽的新生,夾雜在其中,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緊張、期待的神情。
雲驚霜混在人流中,低調地前行。但很快,她便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能如願地保持低調。
起初,只是一些若有若無的目光,在掃過她胸前那枚暗灰色、刻著“萬”字的閣徽時,停留一瞬,露出詫異、好奇,或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譏誚。
“看,萬法閣的!居然還有新生?**”
“嘖嘖,今年是哪個倒黴蛋被髮配到那兒去了?**”
“好像是個女的?長得倒還可以,可惜了……”
“萬法閣啊,那不是跟廢了差不多?”
竊竊私語聲,如同惱人的蚊蚋,不斷鑽入耳中。顯然,萬法閣在學院中的“名聲”,比她想象的還要“響亮”**。
隨著越來越靠近問道廣場,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開始發生變化**。
當某些訊息靈通、或是從“望嶽驛”等地提前得到風聲的老生和新生,將“雲驚霜”這個名字,與“萬法閣那個新來的、用毒放倒了趙銘他們的女人”,以及更早之前在京城和落魂淵流傳的某些驚人傳聞聯絡在一起時**——
氣氛,驟然變得不同了**。
“就是她?那個在驛站用毒、讓趙銘他們出盡洋相的?**”
“聽說她是將軍府那個‘廢柴’嫡女?不是說靈根被廢了嗎?”
“你訊息太落後了!早就傳開了,她覺醒了‘混沌靈根’!萬年不遇!”
“混沌靈根?!真的假的?那不是傳說嗎?”
“不止!還有人說,她進過落魂淵,而且……活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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