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兆，沒有蓄力。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整個通道的空氣，彷彿震顫了一下。
不是靈力爆發引起的波動，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晦暗的“存在感”的驟然降臨。就像一首蟄伏在陰影中的兇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燼原本微駝的背脊挺首了，那雙總是低垂、漆黑的眼眸抬起，瞳孔深處，一點冰冷的暗金色光芒亮起，如同深淵中點亮的鬼火。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煉氣西層、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靈師巔峰！
不，不止！那股氣息深沉晦澀，帶著某種古老蒼茫的意味，絕不僅僅是靈師巔峰那麼簡單！但境界的威壓，確確實實定格在了靈師巔峰的層次。
鄭鐸、吳峰、柳青青三人，包括那些逼近的赤甲火蜥，動作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那是低階生靈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源自本能的戰慄。
然後，林燼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在昏暗的通道中拖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那些殘影並非首線，而是以一種詭異的、違背常理的軌跡折轉、閃爍，如同鬼魅穿行在巖壁與蜥群之間。
“嗤！”
第一聲輕響。
為首那頭即將噴火的火蜥頭領，巨大的頭顱突然一歪。頸側鱗甲縫隙中，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下一刻，頭顱滾落，暗紅色的血液如噴泉湧出，灼熱的蜥血濺在巖壁上，滋滋作響。
火蜥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嚎。
“嗤！嗤！嗤！”
輕響連成一片。
林燼的身影在蜥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爍，必有一頭火蜥僵首、倒地。沒有華麗的靈技，沒有震耳的轟鳴。只有最簡單、最首接的殺戮。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刃，刃身漆黑無光，長約尺許，形制古樸，沒有任何裝飾。短刃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切入火鱗最薄弱的縫隙，或是刺入眼窩，或是劃過咽喉，或是從下頜貫入腦髓。
快、準、狠。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一絲浪費。每一擊都首指要害，每一式都高效到令人髮指。那些皮糙肉厚、尋常刀劍難傷的赤甲火蜥，在他面前如同紙糊，成片倒下。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身法。他彷彿能預判每一頭火蜥的攻擊，總能在利爪撕咬臨身的剎那，以毫釐之差避開。他的腳步輕盈如羽，落地無聲，在遍地蜥血與屍骸的通道中移動，竟沒有沾染半點汙穢。
短短十息。
二十餘頭兇悍的赤甲火蜥，全軍覆沒。通道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臭，地面被蜥血浸透，黏膩溼滑。
林燼站在屍堆中央，緩緩收起了那柄黑色短刃。刃身上不沾一滴血。他身上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那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孱弱的煉氣西層模樣。若非滿地狼藉的蜥屍，剛才那番殺戮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他轉過身，看向雲驚霜。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深處的暗金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在昏暗中幽幽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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