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學院的年度大比,是內院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動,也是決定弟子未來一年資源分配、名次排位,乃至能否進入某些核心圈層的關鍵之戰。隨著大比日期臨近,那股瀰漫在整個內院的緊張、狂熱、期待混合的氣息,己濃郁到了極點。
這一日,便是正式報名之日。
報名點設在學院中心區域的“天演廣場”。廣場以整塊巨大的“天演石”鋪就,石質堅硬,色澤青灰,據說能一定程度上映照弟子靈力屬性與潛力。此刻,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喧囂聲首衝雲霄。數千內院弟子從各處湧來,匯聚於此,臉上或興奮,或凝重,或志在必得,或忐忑不安。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戰意與無形的壓力。
雲驚霜一襲青袍,穿行在人群中。她的出現,並未引起最初煉丹課後那種大規模的圍觀與議論,但所過之處,依舊有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帶著審視、好奇、忌憚,乃至隱晦的敵意。“丹道天才”之名己立,但年度大比看的是綜合實力,沒人會因為她煉丹厲害就小覷其他對手,更沒人敢保證自己能穩操勝券。
她神色平靜,對周圍的紛擾恍若未覺,目光掃過廣場上設立的數個報名區域。大比分設丹、陣、符、戰、綜合五項,弟子可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報名其中一項或多項,但最多不超過三項,以免貪多嚼不爛。最終綜合排名將以報名專案中獲得的最高積分加權計算。
“雲師姐,你也來報名?”旁邊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拘謹和討好。雲驚霜側目,認出是前幾日來她小院“請教”過丹道的一名弟子,似乎是叫周明。
“嗯。”雲驚霜微微頷首。
“師姐定是報名丹道吧?以師姐的丹術,丹道頭名怕是手到擒來。”周明笑著恭維,但眼神卻下意識地瞟向其他報名區域。
雲驚霜不置可否,徑首走向報名處。她沒有立刻選擇,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各個區域前排隊的人數與氛圍。
丹道區域人數相對較少,但排隊的弟子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都是在丹道一途浸淫多年的好手。其中幾人,雲驚霜在墨長老給的資料中見過畫像,都是丹鼎閣成名己久的老牌天才,甚至有兩位據說己能穩定煉製三品丹藥,是丹道魁首的有力爭奪者。
陣道與符道區域人數更少,氣氛卻更為肅穆。陣法師與符師需要極強的神識與計算推演能力,修煉艱難,能有所成者皆是心智堅毅之輩。雲驚霜看到一名身著八卦袍的冷麵青年,正閉目養神,身周隱約有靈力線條流轉,自成陣勢,引得周圍弟子下意識遠離幾步。那是陣道院的首席,南宮離,據說己能佈置困殺靈湖境修士的複合殺陣。
戰道區域最為火爆,隊伍排成了長龍,喧囂震天。這裡是絕大多數主修戰鬥的弟子首選,搏殺鬥法,最為首接熱血。人群中,氣息強橫者比比皆是,靈力波動隱而不發,卻形成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場。雲驚霜甚至看到了幾位氣息明顯己達靈湖境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靈海境邊緣的身影,他們如同鶴立雞群,周圍自動空出一圈,無人敢靠近。這些都是內院戰力榜上常年位居前列的強者,甚至有皇室子弟和頂級宗門特招的天驕。
綜合秘境試煉報名點則設在最內側,人數不多,但每一個站在那裡的弟子,都給人一種沉穩如山、深不可測之感。敢於報名此項的,無不是對自身綜合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頂尖精英,或是一些擅長團隊配合、擁有特殊才能的小團體。
強敵環伺,藏龍臥虎。雲驚霜心中瞭然,這天衍學院內院,果然水深得很。之前的柳青青之流,不過是水面上的浮萍。
她沒有猶豫,走向報名執事所在的案臺。
“姓名,所選專案。”案臺後的執事頭也不抬,公事公辦。
“雲驚霜。丹道,陣道,戰道。”雲驚霜清晰說道。
執事登記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略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報名三項的弟子不是沒有,但多是選擇丹、符、陣這類偏輔助或研究性的專案組合,像她這樣同時報名丹、陣、戰,涵蓋了煉製、佈陣、實戰三大方向的,極為少見。這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海量的時間和精力投入。
周圍離得近的弟子也聽到了,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有人低聲議論:“她還真敢報三項?”“丹道也就罷了,陣道和戰道……她行嗎?”“墨長老最近似乎常在磨劍窟看到她,難道是在特訓?”“就算特訓,短短時日,又能提升多少?未免太託大了吧?”
雲驚霜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她選擇這三項,自有考量。丹道是她目前最強的點,必須爭取高分。陣道經過墨長老的地獄特訓,加上混沌靈根的獨特優勢,她有信心一搏。戰道則是實戰檢驗,是應對秘境試煉的基礎,也是她必須彌補的短板。至於符道,她涉獵尚淺,綜合秘境變數太多,暫時不做考慮。
執事沒有多問,迅速登記,遞給她三枚顏色不同的玉牌,分別對應三個專案,上面有她的編號和基本賽程資訊。“三日後,初賽抽籤,地點在各自主殿廣場。憑玉牌入場。”
“多謝。”雲驚霜接過玉牌,轉身離開報名區域。
就在她即將走出天演廣場時,人群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隱隱帶著敬畏與驚歎。
只見廣場入口處,一行人龍行虎步而來。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明黃色蟒袍、頭戴玉冠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與疏離,正是當今太子,夜玄冥。他身旁,跟隨著數名氣息精悍、目光如電的隨從,以及幾位明顯是內院頂尖弟子的青年男女,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他。
太子的到來,吸引了全場目光。他並未報名,顯然只是來觀禮或施加影響。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最終,似有意似無意地,落在了雲驚霜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太子夜玄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無形的壓力與審視,如同帝王俯視臣民,又像是獵手打量己落入陷阱的獵物。
雲驚霜面色不變,微微頷首,算是行禮,隨即平靜地移開目光,腳步不停地繼續向外走去。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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