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宸那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痛楚與決絕的請求,如同萬載玄冰凝成的尖錐,狠狠刺穿了雲驚霜剛剛因重逢與突破而回暖的心房!他眼中洶湧的漆黑魔光與最後一絲苦苦維持的清明激烈碰撞,那哀求的、近乎絕望的眼神,讓她靈魂都在顫慄!
殺了他?在他被詛咒徹底侵蝕、失去自我時……殺了他?!
不!絕不!
“我不答應!”雲驚霜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她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反握住他冰冷顫抖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與決心透過這相握,傳遞給他!“夜玄宸,你給我聽著!”
“我不會讓你變成怪物!”
“我也絕不會殺你!”
“你是夜玄宸!是九幽帝尊!是……是我認定的人!”
“你給我撐住!”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熾熱的岩漿,灌入夜玄宸即將被漆黑與冰寒吞沒的靈臺。他的身體劇烈一震,眼中那最後一絲清明彷彿被注入了力量,頑強地、瘋狂地與魔光對抗著。
“可是……詛咒……” 他咬牙,每一個字都彷彿耗盡了力氣,“我壓不住了……它在……吞噬我的意志……”
“那就不要壓!” 雲驚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斷,“讓我幫你!”
“玄樞前輩!” 她在心中急呼,“我的混沌靈根與曦的本源靈性融合後,是否對魔神詛咒有特殊的淨化效果?剛才的霞光……”
“主人!是的!” 玄樞的聲音急切而激動,“曦神的本源靈性乃是最純粹的創世生機與淨化之力,與您的混沌靈根結合後,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對一切陰邪魔力,尤其是同源於當年那場大戰的魔神詛咒,有著天然的剋制與淨化作用!但……”
“但帝尊體內的詛咒己經根植萬載,與他的神魂帝格糾纏太深,強行淨化,可能會……同時傷及帝尊的本源!而且您剛剛突破,境界未穩,強行催動這股力量,風險極大!”
“管不了那麼多了!” 雲驚霜看著夜玄宸眼中越來越淡薄的清明,心一橫,“告訴我該怎麼做!最溫和、最安全的方法!”
“以您的靈力為引,引動碎片與靈性的共鳴,將淨化之力化作最細微的流,緩緩渡入帝尊體內,輔助他壓制詛咒,而非強行驅散!就像……疏導淤塞的河道!” 玄樞快速說道,“同時,需要帝尊本身保持一絲清明,主動配合引導!”
“夜玄宸!” 雲驚霜捧住他冰冷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聽著,我現在要用我的力量幫你!你必須配合我,用你全部的意志,引導我的力量,去壓制那詛咒!不要抗拒!相信我!”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夜玄宸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倒映的自己——那個狼狽、痛苦、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自己。她的眼神,彷彿黑暗中最後的燈塔。
他艱難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沙啞的“嗯”。
“好!” 雲驚霜不再猶豫,扶著他慢慢坐下,讓他背靠著那截斷裂的石柱。她自己也盤膝坐在他對面,兩人膝蓋相抵,雙手相握。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排除。體內,靈皇初期的浩瀚靈力開始按照《混沌道經》與《周天星辰錄》中最為中正平和的法門運轉。胸前的神格碎片再次散發出溫潤的七彩霞光,眉心深處,那融入的混沌靈性也被悄然引動。
一股柔和、純淨、充滿生機與淨化意味的力量,從她的雙手,緩緩渡入夜玄宸的體內。
這股力量一進入,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夜玄宸體內,那根植萬載的魔神詛咒彷彿被觸怒的兇獸,爆發出恐怖的漆黑魔力,瘋狂地衝擊、腐蝕著這股外來的“異力”!雲驚霜身體一震,臉色微白,但她咬緊牙關,按照玄樞的指引,將力量化作無數細微到極致的流,繞開詛咒最兇猛的反撲,尋找著其中的“間隙”與“節點”。
同時,她透過同心佩與相握的手,不斷地傳遞著自己的意念:“夜玄宸……引導它……相信我……”
夜玄宸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額頭冷汗如雨。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暖而純淨的力量,正在他體內與那蝕骨焚心的詛咒進行著兇險萬分的拉鋸。他集中起所有殘存的意志,按照雲驚霜的引導,嘗試著去接納、去配合那股力量,將其引向詛咒最核心、也是最頑固的區域。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而漫長的過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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