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城,聯盟議事廳。
寬敞的大殿中,數十位來自各大宗門和勢力的代表分列兩側,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彷彿隨時都會擦槍走火。
“我再說一遍,北境三城的靈石供應己經斷了整整七天!”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拍案而起,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大殿中迴盪,“我們的護城大陣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靈石,庫存最多還能撐十天!如果到時候還沒有補給,北境三城就會變成不設防的空城!”
“北境的問題算什麼?”另一個身穿華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我們東海七十二島的漁民,己經有上百人被海中的魔化妖獸襲擊身亡!雲驚霜帝尊既然己經出關,為什麼不出手將這些妖獸全部清除?難道非要等它們殺光了我們的子民,她才肯動一動她那金貴的玉手嗎?”
“放肆!”坐在主位左側的一位白髮老者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東方島主,請注意你的言辭!驚霜帝尊剛剛涅槃歸來,連日來奔波於大陸各地清除毀滅錨點,消耗之大豈是你我能想象的?你若是有能耐,自己去對付那些魔化妖獸便是,何必在此抱怨?”
“我若有那能耐,還用得著求人嗎?”那華服中年男子不甘示弱地回懟道,“再說了,清除錨點是重要,但也不能因此忽略了其他事務吧?我們推舉她為盟主,是為了讓她庇護天下蒼生,而不是讓她只顧著自己的事情!”
“你——”
“好了,都別吵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了爭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坐在主位右側的一個青年男子緩緩站了起來。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容貌俊朗,身穿一襲白色長袍,氣質溫文爾雅,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天樞閣主,蘇慕白。
他是雲驚霜最信任的盟友之一,也是聯盟的實際管理者。雲驚霜不在的時候,所有日常事務都由他來處理。
“諸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蘇慕白環顧西周,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北境的靈石短缺,東海的海獸肆虐,西陲的魔氣反彈,南疆的疫病蔓延——這些問題,我都知道,也都在想辦法解決。”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希望諸位能夠明白一件事——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威脅,不是什麼靈石短缺,不是什麼海獸肆虐,而是幽煞的毀滅意志!如果不能在三年內阻止他重返三界,那麼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子孫後代,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驚霜帝尊之所以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清除錨點上,正是因為這件事關乎整個大陸的生死存亡!相比之下,其他的問題,雖然也很緊迫,但終究是可以緩一緩的。”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當然,我也不是說其他問題就不重要。我己經派人向北境運送了一批靈石,預計三天內就能到達;東海那邊的魔化妖獸,我也己經調集了一支由金丹期以上修士組成的獵殺隊,即日出發;至於西陲和南疆的問題,我也己經有了相應的對策。”
“請諸位再給我一些時間,也給驚霜帝尊一些時間。等她將所有的毀滅錨點清除完畢,自然會騰出手來處理其他事務。”
蘇慕白的一番話,有理有據,態度誠懇,讓原本激動的眾人漸漸平靜了下來。那位北境大漢和東海島主雖然還有些不滿,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然而,人群中卻有幾個人,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其中一個坐在角落裡的黑袍老者,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蘇慕白留在最後,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閣主,您覺得……他們會老實嗎?”一個年輕弟子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蘇慕白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不好說。表面上是壓下去了,但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尤其是……最近有一些傳言,說驚霜帝尊獨攬大權,排除異己,甚至有人說她己經被幽煞的意志侵蝕,正在暗中為幽煞的降臨做準備……”
“荒謬!”那年輕弟子憤憤不平地說道,“帝尊為了大陸出生入死,這些人居然在背後如此詆譭她!”
“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蘇慕白嘆了口氣,“尤其是在大難臨頭的時候,總有些人會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散佈謠言,煽動恐慌。我們只能儘量防範,但要做到完全杜絕,是不可能的。”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希望……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裡,一場針對雲驚霜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