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九幽殿中燈火通明。
雲驚霜獨自坐在書房中，面前攤開著一份名單——那是聯盟核心圈層所有人的名錄，從上到下，共計西十七人。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詳細標註著他們的來歷、修為、功績以及在聯盟中擔任的職務。
她的目光在名單上緩緩掃過，最終停留在幾個名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夜玄宸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看到雲驚霜專注的神情，沒有打擾她，只是輕輕將茶杯放在她手邊，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還是沒有頭緒？”他低聲問道。
雲驚霜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這些人，每一個都跟隨了我至少三年以上。有的是從汙穢之淵就開始追隨我的老人，有的是在我涅槃期間立下大功的功臣。要說他們中有內奸，我實在難以相信。”
“但玄龜前輩臨終前的警示，我們不能忽視。”夜玄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它說‘身邊之人，亦敵亦友’，這說明內奸就在我們身邊，而且地位不低。”
雲驚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來幫我。”
她抬起頭，看向夜玄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玄宸，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夜玄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最擔心的，不是找不到內奸，而是……”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艱澀，“而是找到之後，我發現那個人是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的人。”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前世，墨塵是我最信任的戰友。我們一起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我甚至願意為他擋下致命一擊。但最後，他卻背叛了我，成為了幽煞的傀儡……”
“這一世，我本以為可以避免重蹈覆轍。但現在，我又要開始懷疑身邊的人——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夜玄宸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但驚霜，你必須要明白——墨塵是墨塵，其他人是其他人。你不能因為受過一次傷，就害怕再次信任別人。那樣的話，你就真的中了幽煞的圈套了。”
雲驚霜微微一怔，抬頭看著他。
“幽煞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心的弱點。”夜玄宸繼續說道，“他知道你被墨塵背叛過，所以故意留下那句‘身邊之人，亦敵亦友’的預言，讓你對所有人都產生懷疑。這樣一來，不用他親自動手，你自己就會把自己孤立起來。”
“到那時，你就會變成一個孤家寡人，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而他，就可以趁虛而入。”
雲驚霜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良久。
然後，她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她反握住夜玄宸的手，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我不能讓過去的陰影，影響我對現在的判斷。墨塵是墨塵，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背叛，就否定所有人的忠誠。”
夜玄宸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不過，”雲驚霜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排查還是要進行的。只是方式要隱蔽一些，不能打草驚蛇。”
她從書架上取出一卷空白的卷軸，鋪在桌面上，提起筆，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
“三日之後，九幽殿召開核心會議，商議‘虛空之門’開啟事宜。”
夜玄宸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想用這個誘餌，引蛇出洞？”
“嗯。”雲驚霜點了點頭，“如果內奸真的存在，那麼他一定會對這個訊息感興趣。因為‘虛空之門’關係到我們能否進入無盡虛空，也關係到幽煞能否重返三界。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將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而我們，只需要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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