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風福至心靈,或者說,是某種深埋於血脈、被危機激發的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動作: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對著玄璃的方向,將體內最後一絲“道心”之力,連同那盞古燈虛影殘留的暖意,全部傾注過去,心中只有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
“護她!”
沒有光柱,沒有聲響。
但玄璃身周,突然憑空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膜,溫暖、堅韌。
“轟——!!”
黑色能量球狠狠撞在光膜上!光膜劇烈凹陷、波動,但終究沒有破裂!恐怖的衝擊力被抵消了大半,餘波將玄璃掀飛出去,撞在池壁上,咳出一口帶著金芒的鮮血,但性命無礙!
而陸清風,在發出那一念之後,眼前徹底一黑,精神力徹底透支,軟軟地向前倒去。
“清風!”玄璃顧不得傷勢,踉蹌撲來,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
夢魘本體在發出最後一擊後,氣息也萎靡到極點,核心光團暗淡,黑色巨眼半閉。它怨恨地“盯”了兩人一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潰散。周圍的暗紫色霧氣失去控制,開始消散。那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夢境光球,紛紛脫離,向著上方飄去,迴歸宿主。
“它要逃!”玄璃想追,但懷裡的陸清風氣息微弱,她不敢放手。
夢魘最後化作一縷稀薄的紫煙,鑽入池底一道裂縫,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池底那堆灰白的夢境殘渣。
蓄水池重歸寂靜,只有玄璃急促的喘息和陸清風微弱的呼吸聲。
許久,陸清風才艱難地睜開眼,視野模糊,頭痛欲裂。他看到玄璃近在咫尺的臉,碧眼裡滿是焦急,還有一絲……後怕?
“你……沒事吧?”他聲音沙啞。
“死不了。”玄璃別過臉,但扶著他的手很穩,“你剛才……那是什麼?”
“不知道……”陸清風苦笑,“就是……不想你死。”
玄璃沉默了一下,低聲道:“……笨蛋。”
她扶著陸清風站起來,兩人都虛弱不堪。玄璃走到池壁邊,從碎裂的黑石板處,摳出一樣東西——正是那塊石板的核心部分,約巴掌大,上面還殘留著部分扭曲的符文,觸手陰冷沈重。石板背面,有一個清晰的、非人類的掌印,五指纖長,指尖位置有細微的凸起,像是鱗片或角質,散發著古老而混沌的氣息。
她又從夢魘本體消散的地方,撿起一顆鴿卵大小、顏色奇異的不穩定晶體——外層是暗紫色,這是噩夢精華,內裡卻包裹著一縷微弱的金色暖光,應是陸清風剛才忽然領悟用出的“心燈”之力殘留。
“回去……再研究。”陸清風有氣無力。
玄璃點頭,將石板碎片和晶體收好,攙扶著陸清風,沿著來路,艱難地往回走。
身後的地下蓄水池,暗紫色徹底褪去,只餘下一個空曠、死寂的巨大空洞。但那些飄散的夢境光球,正帶著一點點殘存的美好與希望,飛向城市各個角落。
這一次,他們救下的,不止是人,還有那些差點被徹底吞噬的、關於快樂的記憶。
雖然,只是搶回了一部分。
但總比全部失去要好。
爬出下水道口時,天已過午。陽光刺眼,空氣清新得不真實。
玄璃將陸清風放在路邊樹蔭下,自己撐著膝蓋喘息。她身上的傷口在緩慢癒合,但氣息依舊虛弱。陸清風更是臉色慘白如紙,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七條魚……”玄璃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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