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提前出去,問什麼就答什麼。”坐在公堂上首的何繼語音低沈,“一共幾個?”
“五個。”
“幹什麼不好,非要偷盜?”
“揭不開鍋,吃不上飯,肚子餓。”
“沒有親戚接濟?”
“雙親如今都沒啦。”
下首伏小做低的男人繼續低聲答道:
“兄弟們,老大被徵兵,老二修相國寺時摔成殘廢,老三最爭氣,反而得了癆病一命嗚呼。而我五弟弟那邊,如今水火不容,怎麼可能幫我。”
“你弟弟,是叫阿五?”
“對。”
“陳阿五對吧。”推官何繼低聲問道,“他這人,醫術高明?”
“啊?與老三比,還是差遠了。他愛斷死人,不愛醫活人,如今也都不做這一行了。對了,家裡境況還過得去時,老五娶了位好看的娘子,如今敗落了,也不知二人怎麼樣啦。我看多半好不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男人若有所思,低聲慢道,“當然,要說不成器,我最不成器。”
“你為何過成這樣了?”
“呃,我年輕時,好賭。”下首的男人聲音嘶啞,面色難看,“開始時是騙家裡的錢,那時,老太爺是在封丘門那一帶開醫館的,還算是家境殷實。後來自己越陷越深,輸光了之後一心想著回本想著回本,不得已找人借了貸,利滾利錢生錢,最後賠上了整個家業,才算是了結了此事,沒砍我的手腳。這之後,家裡的人,再沒一個待見我了。”
“重來一次,還賭麼?”何繼皺起眉頭,低聲發問,“還想賭嘛?”
“嘿嘿……”男人聽了問話,先是楞了楞神,繼而口中念念不止:
“擲色子的,在那裡吆五喝六;顛錢的,在這邊喚字叫背。或夾笑帶罵,或認真廝打。
“輸了的,脫衣典裳,褫巾剝襪,也要去翻本。廢事業、忘寢食,到底還是個輸字。
“贏了的,意氣揚揚,東擺西搖,南闖北踅地尋酒頭兒再做。
“身邊便袋裡,搭膊裡,衣袖裡,都是銀錢。最後捉本算帳,原來贏不多——
“贏的都被把梢的、放囊的,拈了頭兒去。哈哈,哈哈哈哈。”(本段來自《水滸傳》原文改編。)
“瞎唸叨些什麼?”
“當然不賭,”下首的男人長舒出一口氣,身體隨著頹了下去,“如今飯都吃不上了。”
“何某若說,如今有機會幫官府做事,以將功折罪。”年輕的推官低聲慢道,“將來可保你兩餐一飽,可願意?”
“官爺,”男人說著,慘然一笑,“您不是說笑吧?”
“公堂之上,豈有兒戲言語?”
“那,要做什麼事?”
“配合我的人,尋到放高利貸的幕後主使,找出其罪證。”何推官語音低沈,“最後,依大宋律法,將其懲治。你,是否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