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莫問鬼神,看蒼生】
當天凌晨,便又命一名衙役,將提著小木箱的陳阿五叫了過來。
“驗得如何了?”帷幔之內,推官何繼沈聲問道,目光落在屍體慘白的面容上,“次次都麻煩,只因信得過阿五兄弟。這次,再多給些銀錢。”
“不妨事不妨事。”陳阿五說著,俯下身去,仔細檢視面前的男屍,“也就這點本事了。”
“屍體已無半分生機。死亡時間,大約三四個時辰之前。”
阿五說罷,用力掰開死者的牙關,使鑷子挑起舌頭。
“口唇發紺,舌尖外露,溺水者的典型徵兆。”
隨後,手執窄刀,將死者的上身衣衫割開,露出隆起的胸腹。接著以雙手按壓肺部的位置,只聽得幾聲輕微的咕嘰聲。少許渾濁的水液,由男屍的口鼻處溢位,帶著腥臭酸腐的氣味。
“肺葉腫大,觸感沈實,按壓便有積水溢位。肺泡已然破裂,是溺水身亡的鐵證。”
“指縫裡面,沾著淤泥和少許河底的沙礫,說明死前曾有過掙扎。”
男人說著,又是一番從頭到腳的查驗。
……
“死者,系溺水而亡,肺腑之中灌滿河水,無中毒、外傷痕跡,死前有明顯的掙扎行為。推測為,被人強行推入,渦河的急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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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了一個傷肺而死的人。”正午,府衙公屋內,補過覺的何繼嘆了口氣,低聲緩言,“我要說,即便親眼看到了地下的那一切,我也不相信,什麼宗教與鬼神之說。”
“怎麼講呢?”一旁的張主薄低聲問道。
“昨天晚上,忽然想到了問題所在:一切都太順了。從發現線索再到尋到地下暗室,太過容易。按照阿五兄弟那天驗屍後所說,兇手先是刺穿了陳氏的肝臟,然後將其吊到了樹上,使其血液流盡而亡。這樣的過程,以那兇手的狡猾程度,會注意不到那女人手裡攥了東西?還有,在地下暗室,看到角落裡的那些桑皮紙,上面寫的皆是看不懂的符號,而陳氏手裡緊攥著的殘頁,上面清晰地寫著‘五藏’,這兩個誰都認識的漢字。”
“你的意思是,”體胖的張主簿接過話來,“那兇手故意將這樣的殺人行為,引向五藏教?”
“多半是這樣。用所謂的五藏獻祭,掩蓋真實的殺人意圖。”何繼語音低沈,“並引導著去追查此教,咱們的精力若全放在了這教派上,就更方便了兇手將想要殺的人,殺盡。”
“那,五藏教的這條線索——”
“暫且放在那兒。柳晏清、陳氏。還有,那個不認識的男屍,正在查身份。”何繼長舒出一口氣,低聲慢道,“從每個人的身份入手,尋動機,找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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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家屬來認領,死者五十二歲,當朝官員,姓陳名鑑,任知制誥。”張主薄低聲說道,“對了,我查了卷宗。此人,是上次春闈的主考官。”
“目前,三個死者,柳晏清,赴春闈的考生;陳氏,煙雨樓的掌櫃;還有那名叫陳鑑的高官,上次春闈的主考官。看來一切,還要落在人的關係上。”
“人的關係……小何還記不記得,舉子蘇硯之和歌伎羅輕湄,春闈前後,多少這樣的風流案子。”
“聽玉娘講,柳晏清曾去過煙雨樓,和她們起過爭執。我記得,應該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