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先吃飯。”身寬體胖的張主薄岔開了話頭,“小何愛吃什麼?”
“你不要打斷我啊。”何繼低聲答道。
“炊乳羊、蓮花鴨籤、二色腰子、素炒萵苣,兩碗湯餅,再加一壺熱酒。”
“做白日夢呢你?”何繼低聲回應道。
“湊點錢吃一頓。”張主薄輕聲說道,“我們家,我哥比我還胖呢,一樣的發福體質。”
“呃,辦完案子再說行吧。我記得,是——”
何繼眉頭微蹙,腦海中浮現起晚秋姑娘的面容:素淨的臉龐,眉心上,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
一樣的,體質……
對了,竟是他!
年輕的推官如夢初醒,彷彿抓住了些什麼,快步跑了出去。
小半個時辰後,何繼快步走進汴河邊的那間酒肆,直奔二樓的客房。
“裡面的人還在?”何繼低聲問站在一旁、監看著客房的衙役,“這些時日里,沒反常的舉動?”
衙役聽言,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隨我一起進去。”何繼說著,隨即撞開了那年輕舉子的房門。
頭戴襆頭的少年正坐在桌邊,手裡翻著一卷紙頁泛黃的典籍。
“按住他。”何繼高聲喊道,“摘掉他腦袋上的東坡巾。”
一番操作之後,只見那舉子的眉心處,赫然便是一顆顏色略深的紅痣。
“那日,沒講過兩句話,你便跪地求饒了。”何繼語音低沈,“小錯掩蓋大罪,裝慫裝得真是像。”
“官爺,您在說些什麼?”被衙役逼在牆角的年輕書生低聲回應,“晚生實在聽不懂啊。”
“你和她,面容上並不相像。但是,相同的血緣,總會在身體上留下些相似的特徵。”何繼說著,抬手指了指額頭中央,“那日,我看到你頭巾下凸起的這顆眉心痣,並未做過多的聯想。”
“在下從未離開過酒肆,更無意煙花柳巷之地。”外表隨和的年輕舉子低聲應道,“官爺,您想錯了。”
“我說過她是誰麼?你如何知曉,她是男是女,是否身居煙花柳巷?”何繼低聲緩言,“論年紀,她是你的姐姐?”
對面的年輕人面色微沈,默然不語。
“顧逢春。一年四季,春天過後,還要度過晚秋。”何繼接著說道,“至於麼?柳晏清與她,只是拉扯而已。還有,其他的事,你說還是我說?”
“官爺,”名叫顧逢春的少年語音低沈,輕聲嘆息,“在下實在聽不懂,您都說些什麼。”
“不懂?好吧。某現在,可以以坑騙府尹公子錢財的罪名,押你去官府。”何繼低聲說道,“走一趟,去開封府裡瞧瞧你想見的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