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
“好啊。”年輕的舉子說著,又落下淚來,“官爺,幫我照拂我姊姊。她是這世上,很好很好的姑娘。”
“好,我答應你。”
“還有一件事,我有個名叫蘇硯之的好友。”少年低聲說道,“那二樓客房裡,一直是兩個人,如此才幫我偽造了一直都在房內的假象。”
“你想說些什麼?”何繼低聲問道。
“他現在,也要去取一個人的命。”
“他要殺誰?!”
“玷汙過羅輕湄的那位權貴。”少年輕聲回應,“預備在食物中下水銀,那人將被水銀墜入腎臟而亡。若還沒做,去看看,能否攔得下吧。”
“哪個權貴?!”何繼急忙追問道。
“李太師。”
何繼轉身便要往外走,腳步剛邁出門檻,又猛地頓住。
“你說的水銀,下在了何處?”
“我不知道。”少年搖頭,“他只說,若事成了,便要我替他作證,那時他與我同在一處。”
何繼咬了咬牙,推開屋門便向外跑。
廊下的涼風灌進衣領,年輕的推官腳步不停,一路穿過府衙側門,直奔後院馬廄。李太師的府邸在城東,騎馬過去至少要兩刻鐘。若是蘇硯之已經動了手……
何繼翻身上馬,猛夾馬腹。
汴京城的街市人頭攢動。何繼縱馬疾馳,路人紛紛避讓。水銀性烈,入腹便無可挽回,若李太師已經用膳……
“駕——”
馬蹄踏過州橋,撞翻了小販的果攤,也顧不得許多了。大約半柱香後,總算到達。李府的大門前站著幾個家丁,見他身著官服縱馬而來,紛紛上前攔阻。
“開封府推官何繼,有急事求見太師!”
家丁們聽了這話,遣一人進去通傳,半晌才引他入內。何繼一路疾行至正廳,卻見李太師正端坐桌前,執箸用飯。
年輕的推官心中一沈。
“何事如此匆忙?”李太師放下筷子,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何繼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餚,清蒸鰣魚、炙羊肉、爆炒時蔬,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餅。他快步上前,端起那碗湯餅,便往地上一潑。
湯水四濺,滿坐皆驚。
“放肆!”蒼老的李太師拍案而起,“這是做什麼?!”
“太師息怒。”何繼俯身檢視地上的湯水,又端起那碟清蒸鰣魚細細端詳,忽見魚腹處隱隱有銀白色的顆粒,隨即低聲慢道,“有人在太師膳食中下了水銀。下官冒犯,是為救太師性命。”
李太師臉色驟變,低頭看向那盤鰣魚,又看向何繼,額上青筋暴起:“何人如此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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