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殺》【19、孬兒】(2)

作者:程果然·8小時前

孬兒強詞奪理,說,我讓你下來了嘛?我尋思我把褲子都弄潮了,擰乾了曬吧曬吧,頂多頂多,人家說這是皮猴子下河玩兒去了;總比讓人家以為我那啥了強。

林瑤罵,真XX有出息。

孬兒驚詫看她,在大人們眼裡,林瑤可從來不是能罵得出XX這幾個字的人。他不覺得被罵XX有啥不妥,只是驚奇,嘿,這可是真人不露相。

倆人都整得和泥鴨子似的,最終由林瑤做主,由她騎著腳踏車先把受了腿傷的孬兒送到樓底下,她再自己騎車子回家、換衣服寫作業。至於腿傷、褲子泥濘的原因,孬兒不肯透露,堅持對米麗說是為了替下學的小朋友下河撿書包,還賄賂林瑤做出偽證旁證。

林瑤用爸爸手機接完了米麗的電話,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替孬兒好好圓了謊,同時,她自己心下也打定了一個主意。

第二天晌午學校食堂放飯的時候,她把孬兒約到了食堂一角。

“裝?我?!我不想。”孬兒腦瓜子搖得像撥浪鼓。

林瑤細嚼慢嚥,問:是不想還是不敢啊?

孬兒說:就是擦破一層血皮,我媽給上了碘酒,傷口都幹了,過兩天好都好了,你讓我裝瘸去訛人,我……我幹不出來。

林瑤道,殺人償命,他們撞了你,弄得你皮開肉綻,這事沒個說法,你過得去啊?

孬兒說:過得去。

林瑤道:要是老百叔在,這個事過不去。

孬兒埋頭不聲響了。林瑤又說:今天下午,愛尚中學門口,你跟著我去認人。就這麼說定了。

她端著餐盤走了,孬兒哎喲好一聲懊惱,他真後悔昨天跟林瑤描述的時候沒有窺破她的多管閒事,把那起子人都有什麼特徵、穿的什麼衣服都透露了個清楚,以林瑤那靈光的腦瓜子,知道那個穿校服的小子是哪個學校的,簡直是易如反掌。

孬兒一百個不情願,也沒敢跟林瑤發作。林瑤看上去文文靜靜漂漂亮亮的,可是嚴肅起來,骨子裡有一股讓孬兒畏懼叢生的狠勁兒。這也是為啥他明明比林瑤還大個三四個月,跟她在一塊兒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跟個弟弟似的。他再怵頭,也不敢再推拒下去。

當天放學後,孬兒乖乖跟林瑤就蹲守在了愛尚中學對面馬路邊。六點開始放學,出來的那一撥是高一和高二的學生。那撥人裡他們沒有找到周贏。林瑤在路邊寫起了作業,等八點半再下晚自習的那一撥,那就是高三走讀生和覆讀生了。這一次,孬兒眼尖,他們很快就認出了周贏。

他不難認,那隻昂貴的山地車鶴立雞群,只要稍微好點兒這個的,都能看出來這小子來歷不俗。孬兒被林瑤載在車後座上,她趁周贏的車子還沒殺出去,就穩穩橫在了他的前頭,說要跟他談談。

周贏滿臉不耐煩,一開始以為是個故意討他注意的漂亮小女生,臺劇韓劇看多了上頭的那種,他有點煩這個。等看清孬兒那個裹滿紗布和支板的腿時,他方想起來昨天確有這麼一號人被那個“老鱉”的車軋了,還被嚇尿了褲子。他當場笑噴了出來。

當天,林瑤、孬兒和周贏在路邊的冰品店裡聊賠償的事。孬兒聽從了林瑤的安排,時不時捂著他那條裹著三塊錢紗布的“傷腿”哎呦痛叫,他要是忘了叫,或者叫的節奏不對了,林瑤就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踩他的腳。孬兒想,這不能怪他不成事兒,實在是林瑤太能忽悠了,很多時候,聽得他自己都呆住了。

林瑤聲稱孬兒被軋出了輕微骨裂,軟組織多處挫傷,行動困難;要是以後恢覆不好,有致殘和坐輪椅的風險。醫院的受傷證明都開出來了;孬兒家裡已經準備報警了,明天就去法醫院做檢驗、固定證據。

周贏嗤笑,說人不是他軋的,管他什麼事。

林瑤道,你撞倒了他,那個人軋了他,你們倆是同夥,一個都跑不了。他是混子,我找不著他,可找得著你。你是覆讀的,滿十八了吧,孬兒要是鑑定出輕傷來,你要負的就是刑事責任,連下一輪高考都參加不了。

孬兒適時地哎喲叫喚了兩聲。

周贏不想再聽下去了,拎著書包起身。林瑤補充:你要是不想跟我聊,就叫你家長出來!

周贏一臉不可思議,意思是你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跟我瞎嘚嘚就夠離譜了,還想找我家長?

林瑤不理那個,繼續說道:愛尚的覆讀班就一個,你們班主任姓關。你家長要不來,我就找你班主任去!

周贏摔皮簾子出去了,壓根沒有再繼續搭理林瑤和孬兒。林瑤沈著個小臉坐下來吃冰,反正都花了錢了。

孬兒小心翼翼地問她:紗布勒得我怪難受的,我能摘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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