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殺》【29、掘墓】(2)

作者:程果然·19小時前

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他知道。他在挖墳。他在大半夜一個人挖別人家的祖墳。這件事如果被發現,他不僅會丟掉工作,還可能被拘留,甚至被起訴。他已經被處分過一次了,不能再接連犯錯。但他停不下來。

林勇的聲音在他腦子裡反覆迴盪,沒錯,林瑤還在這底下埋著呢。

他挖了一個小時,才挖下去不到半米。凍土層太厚了,越往下越硬,鐵鍬碰在凍土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手套裡的手掌已經磨出了水泡,他停下來蹲在坑邊喘氣,把手套摘下來看了看,手電筒的光照在他的手掌上,血泡和破皮交錯,正在往外滲血。

張搏把手套重新戴上,站起來,繼續挖。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坑挖到了一米多深。過了凍土層之後,下面的土鬆軟了一些,但也更溼,更重,每一鍬鏟上來都沈甸甸的,甩出去的時候帶著一股腐殖土特有的酸腥味。張搏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腰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每彎一次都要咬緊後槽牙。汗水溼透了他的秋衣,貼在後背上,被夜風一吹,冰涼刺骨。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挖錯了。這片墳地幾十座墳,他憑什麼認定就是這一座?憑一條野狗?憑一根髮圈?憑一種說不出名字的“直覺”?

如果挖錯了呢?如果這底下躺著的只是周家某個正常去世的老人呢?那他就是一個在大半夜刨人祖墳的瘋子,一個徹底完蛋的、連輔警都當不成的瘋子。

鐵鍬在土裡碰到了一塊石頭,震得他手腕一麻,鍬柄差點脫手。他罵了一聲,把石頭撬出來扔到坑外,繼續挖。

天邊開始發白的時候,鐵鍬碰到了一個硬物。

不是石頭。石頭的觸感是硬碰硬的,帶著一種粗糲的摩擦感。這個東西不一樣,鐵鍬刮過去的時候,發出一種沈悶的、帶著彈性的聲響,像是碰到了什麼被包裹著的東西。

張搏的心猛地縮緊了。

他扔下鐵鍬,趴在坑裡,用手去扒。手套早就破得不成樣子了,他索性扯掉,赤手在溼冷的泥土裡刨。指甲縫裡塞滿了泥,破裂的指甲蓋碰到土塊就是一陣鑽心的疼,但他感覺不到了。

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層塑膠布。

黑色的,厚實的,那種建築工地上常見的防水塑膠膜。它被泥土壓得緊緊地貼在下面的東西上,邊緣卷著,像是被人匆忙裹了幾層。張搏沿著塑膠布的邊緣往下扒,扒出了大約半米長的一段。塑膠佈下面,他的手指碰到了另一個東西——硬的,但不是骨頭,是橡膠的觸感。

他把它摳了出來。

一隻運動鞋。白色的,沾滿了泥,鞋面已經發黴變色,但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一隻女式的、尺碼偏小的運動鞋,鞋帶還繫著,系成了一個蝴蝶結。

這不是一個老人的鞋。這不是任何一個應該被埋在祖墳裡的人的鞋。再往裡往下扒,沒有人體組織,塑膠布里裹著的只有年輕女性的衣物、鞋子等等物品。

還要挖更深才行。

張搏爬起來,很想繼續挖下去。但是身體一夜極度透支,他已經一步都挪不動了,只能跪在坑裡,雙手捧著那隻鞋,渾身開始不可抑制地發抖。

他撥出了報警電話。

天亮了。

冬天的日出很晚,但天一亮,村子就醒了。最先發現的是一個早起去趕集的老頭,他遠遠看見周家祖墳那邊有個人影,走近了一看,一個年輕人跪在一個被挖開的墳坑旁邊,滿身是土,手上全是血,旁邊扔著一把鐵鍬。

老頭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有人刨墳了!有人刨墳了!

周家店村炸了鍋。

不到幾分鐘,墳地裡圍了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戾。在農村,刨人祖墳是比殺人還惡毒的事,那是斷人家的根,絕人家的後,是天打雷劈都不為過的大罪。

有人認出了張搏——就是前幾天來村裡問東問西的那個外地人。幾個壯年男人衝上來,一把將他從坑邊拽起來,拳頭就招呼了上去。張搏沒有還手,也沒有躲,任憑拳腳落在他的後背、肩膀和頭上。直到遠處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

張搏被帶上了警車。現場也很快被封鎖保護。

因為周家人的指控,張搏在當地派出所的留置室裡待了兩天。他躺在硬板床上,渾身疼得像被卡車碾過,右眼腫得睜不開,肋骨那裡一呼吸就是一陣銳痛,大概是被踢裂了。

。了式程的令查搜走在經已面上。的葬下常正是不,西東有實確下底布膠塑。坑個那的挖你了看去人派隊警刑:他訴告,口門室置留在站志同老。了來父師他,天二第

。地了落於終頭石塊那裡心,睛眼了上閉搏張

。了你了不保也誰次這,事的你但:說又父師

。的紅是眶眼的他但,表有沒上臉的父師。父師著看,睛眼開睜搏張

”。了完的真是“,啞點有音聲的父師”,次這你,子小“

。道知他。頭點了點搏張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