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洋和隋聽瀾一起看畫的時候，一名工作人員從門口快步走來，提醒她開幕活動要開始了。展廳裡的來賓也陸續向外側大廳聚集。
“我要過去一會兒。”她說，“你跟著人群走就行，別站到第一排，那裡是留給媒體的。”
韓洋合上畫冊：“好，我知道了，你趕緊過去吧。”
隋聽瀾被工作人員帶到前面。韓洋留在人群后方，隔著幾排座椅看見她站在家人旁邊。隋春曉正在與來賓交談，看起來像隋聽瀾的母親的人替姑奶奶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麥克風，又將空出來的位置讓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主持人介紹，那位老人便是本次展覽前言的撰寫者。
韓洋這才知道，他就是隋聽瀾的爺爺。
老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發言時沒有照著手中的稿紙念，只簡單談了幾幅作品的創作時間。輪到《客去》時，臺下有人輕輕笑了起來，顯然聽說過那幅畫原來的名字。
姑奶奶接過話筒：“名字是他改的，笑也該笑他。”
“那種名字不適合印在邀請函上。”爺爺說。
“現在大家看不明白，都怪你。”
前排的笑聲多了些。隋春曉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將話題重新帶回開幕流程。韓洋總算知道，隋聽瀾那種偶爾讓人接不上話的本事來自哪裡了。
開幕活動結束，來賓重新散入展廳。隋聽瀾陪爺爺見了幾位以前的學生，過了一會兒才回到韓洋身邊。
“等很久了嗎？”
“沒有。你姑奶奶和你爺爺平時也這樣？”
“他們爭了很多年了，今天已經算收斂了。”
兩人又看完剩下的展區。接近傍晚，館內的來賓少了一些，工作人員開始整理散落在休息區的畫冊。韓洋準備告辭，隋春曉從側廳出來，叫住了他。
“韓洋，晚上有安排嗎？”
“暫時沒有。”
“那就一起吃飯吧。餐廳在附近，都是家裡人。”
韓洋看向隋聽瀾。她站在父親身後說道：“我爺爺剛才還問你去哪兒了。”
隋春曉笑道：“位置已經訂好了，不多你這一雙筷子。”
話說到這裡，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韓洋答應下來，將邀請函夾進畫冊，跟著隋家人離開美術館。
餐廳距離展館不過兩個路口，包間臨著一處不大的內院。桌上已經備好茶水，六個人落座以後，服務員才開始上菜。
隋聽瀾的母親坐在女兒另一邊。她第一次見韓洋，沒有追問學校裡的事，只問他有沒有忌口，又讓服務員把一道放了辣椒的菜挪遠些。
“聽瀾說你們都在學數學競賽。”她說。
“嗯，我們高一就在同一個班。”
“那平時應該很辛苦。今天出來就先別想學習的事了。”
“他看畫也像在做題。”隋聽瀾說道，“每一幅都想找出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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