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韓洋趁著課間整理試卷,發現開學時買的試卷夾已經扣不上了。
新發的幾張卷子放在最上面,底下夾著訂正過的月考試卷,還有一些單獨印出來的練習。抽出其中一沓,二月底寫的日期露了出來,他按著紙邊翻了翻,將暫時用不上的分到一旁。
開學後的這兩個月,他的成績上升過,也退步過。
有時幾門課都考得好,名次便能向前進一大截;下一次換了題型,或者某一科沒發揮好,又會掉回去一些。最讓他懊惱的一次,是理綜前面幾道題反覆檢查,等做到後面,會做的題也來不及寫了。收卷以後,他還在心裡接著算,答案算出來了,答題卡也已經被收走了。
那天晚自習,他對著卷子坐了很久,越看越覺得那些分不該丟。
後來再做限時練習,遇到一時拿不準的地方,他會先做記號,儘量把整張卷子寫完。有些題能補回來,有些重新看過一遍仍然得去問老師。
分數也會在別的地方卡住。聽講時覺得順理成章的步驟,自己重新寫常常就會少掉一個條件;有的題換了問法,他沿著舊思路算到一半,才發現後面寫不下去了。
韓洋把這些題留在手邊,隔幾天再做。偶爾翻到很早以前的訂正,看到當時寫滿半張紙的過程,現在幾行就能算完,他會在題號旁邊重新打一個鉤。
這樣起起落落地往前走,上一次月考,他的成績終於衝進了理科年級前三十。
“本質高手。”韓洋在心裡這麼評價自己。
那天回到教室,他先去找了隋聽瀾。
她已經知道了,還沒等他說自己考了多少分,便問:“這次開心了嘛?”
“那必須的啊。”韓洋壓不住嘴角的笑意,挑了挑眉毛,“化學考完的時候我還在想最後那道題要是再給我幾分鐘,應該能做出來。現在看來,就算沒算出來,這個分數也可以了。”
考好一次當然很高興,下一次還能不能留在前面,他心裡也沒底。清北班沒有庸人,班裡的人都在往前趕,一道題、幾分之差,名次就可能變動。新的練習照常發下來,剛弄懂的內容後面又有了需要花時間的地方。
這兩個月,他和隋聽瀾相處得也是相當自在。
在學校裡,有時是討論一道題,有時是吃飯途中說起班上的事情。週末碰上兩個人都有空,也會一起待一陣,做作業、找點東西吃,或者各看各的書。
自從去年寒假一起去過遊樂場,兩人的關係便停在了這裡。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始終沒有人開口。
韓洋知道自己喜歡隋聽瀾。
可眼下這樣的相處,已經讓他覺得很好。她就在自己眼前;說了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也能把後半句講完;兩個人安靜地做題,各自忙著手裡的事,他也願意在旁邊多坐一會兒。
日子過得很安逸,他暫時沒有急著給這一切新增一個更明確的稱呼。
“你這張還要嗎?”
隋聽瀾的聲音從桌邊傳來。
韓洋抬起頭,見她從桌沿拿起一張快滑下去的草稿紙。紙上只用了半面,另一半空著。
“要,上面那道驗收題還沒算完呢,林老師讓我自習前把結果告訴她。”
她將紙放回來,目光從他分開的兩沓試卷上經過。
“你這都整理好了?”
“差不多了。這些準備送到收廢紙的那裡去,這麼多在這裡放著,找張卷子要翻半天。”
“你昨天說的另一種方法,給我看看。我算過一遍,後面還是要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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