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韓洋推門進去。
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茶杯，正低著頭看一份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韓洋，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韓洋臉上停了兩秒。那目光不重，但韓洋覺得像被什麼東西壓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成績出來了？”
“出來了。”
“考進前一百了？”
韓洋站在辦公桌前，手垂在兩側。他看著主任的眼睛，沒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從走進這扇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準備。
“沒有。”
主任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熱水冒著白氣，模糊了他的表情。辦公室裡很安靜，牆上鐘錶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響，像在替他數心跳。
“那就是我贏了。”主任放下茶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願賭服輸？”
“嗯。”
“行。那我說正事。”主任的表情變了，他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檔案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試驗吧？”
韓洋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國慶前罰站的時候，主任提過，但沒說具體是什麼。那之後他想了很久，沒想出個所以然。後來月考複習太忙，就把這事擱在了腦後。現在主任主動提起來，他心裡反而有點沒底。
“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主任說，“高考改革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現在奧賽獲獎在高校自主招生裡的分量。”
韓洋愣了一下。奧賽？數學競賽？他聽說過，但從來沒想過跟自己有什麼關係。那是年級前十那些人的戰場，他連邊都摸不到。初中時候班裡也有幾個搞競賽的，整天抱著厚厚的習題集，嘴裡唸叨著他聽都沒聽過的定理。他覺得那是一個他永遠夠不著的世界。
主任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下去。
“現在各學校都在抓競賽，尤其是數學競賽。誰能培養出獲得國家獎項的學生，誰就能在自主招生這塊佔得先機。我們學校起步有點晚了，不能再耽誤。七中和別的幾個學校去年就開始搞了，咱們不能再落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韓洋。窗外是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遠遠傳來模糊的喊聲。
“學校決定從高一開始培育一批奧賽生。但問題是我們沒有經驗。競賽怎麼教？課怎麼排？選什麼樣的學生？沒人知道。我們學校的奧賽教練也是剛配的，之前沒有系統搞過。所以一切都要從頭摸索。”
他轉過身，看著韓洋。
“所以我們搞了一個試驗班。選一批學生，用課餘時間和自習課上競賽課，做題，考試。效果好的話，以後就正式開班。效果不好，就當沒這回事。說白了，你們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吃得好，後面的人跟著吃；吃不好，你們就是犧牲品。”
韓洋沒說話。他隱約猜到了主任接下來要說什麼。心裡有一個念頭冒出來，他不敢確認，但主任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試驗班的學生，目前選的都是年級排名靠前的尖子生。”主任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名單，看了一眼，又放下。那張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數字，韓洋沒看清，但他知道那上面沒有自己——至少不是靠總成績進去的。
“但我想試試別的路子。”
他看著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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