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樓的走廊在晚自習時分顯得格外幽靜,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依次亮起,又在身後寂然熄滅。韓洋拎著競賽包,推開了奧賽機房的門。
機房裡恆溫的空氣撲來,電子元件特有的乾燥氣味鑽進鼻腔。這裡沒有普通教室裡那種此起彼伏的翻書聲和私語,取而代之的是細密而清脆的機械鍵盤敲擊聲。
韓洋一眼就看到了位置上的隋聽瀾。
她到得很早,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專注模樣。電腦螢幕的熒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近乎通透,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像是在邏輯的海洋裡捕捉那抹一閃而過的靈感。
韓洋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動作很輕,怕驚擾了這一方寧靜。
在奧賽課上,他能理所當然地坐在她身邊,嗅著那一抹若有似無、獨屬於她的花香。
可這“同桌”當久了,韓洋心裡難免泛起一點名為人心不足的漣漪。
他一邊開啟電腦,一邊用餘光悄悄觀察著隋聽瀾。除了偶爾在討論難題時有幾句簡短高效的交流,兩人的日常對話幾乎為零。
他想起刷過的那些校園小說。書裡的男主角和女神當了同桌後,總是能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比如被誤會的違紀、比如作業沒帶、比如一個老師恰到好處的安排。而開啟一段段臉紅心跳的日常。
“哎,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人家那是拿了劇本的,我這種大概就是背景板裡的路人甲。”
韓洋在心裡默默吐槽。他雖然也想過嘗試主動找點話題閒聊兩句,但看著隋聽瀾那張寫滿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龐,他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是少說話為妙。
不過,人總得有點追求。韓洋決定週末去本地那個論壇發個帖諮詢一下。論壇裡叫“岸芷”的大佬,對人際關係和情感博弈頗有見解。
“到時候看看岸芷能不能給點破局的招數吧。”
就在韓洋胡思亂想的檔口,徐教練已經走進了機房。這位教練一向不愛廢話,他站在講臺上,雙手撐著桌沿,直接切入了正題。
“初賽成績已經下發了。”
機房裡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進入複賽的同學,名單已經張貼在外面了。總體表現還算穩定。”徐教練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機房裡掃了一圈,“隋聽瀾、韓洋、張又新,還有幾個同學,你們的分數咬得很死,都在第一梯隊。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放鬆,初賽只是敲門磚,真正的硬仗是複賽和後面的決賽。”
韓洋聽著這話,心裡倒沒什麼波瀾。畢竟下午在陳主任辦公室裡,他老人家已經把這個定心丸餵給他了。他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隋聽瀾,她神色如常,似乎這些成績上的遙遙領先對她來說,不過是每天按時刷牙洗臉一樣稀鬆平常的事。
“另外,還有個事。”徐教練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難得的煽動性,“鑑於數學競賽的難度和工作量確實超出了普通學科的範疇,學校研究決定,調整今年的知行分獎勵政策。”
聽到“知行分”三個字,韓洋的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在墨中,這玩意兒就是評優的硬通貨。
“只要複試透過,成功進入決賽的,加知行分2分。決賽獲一等獎及以上的,額外加8分;二等獎加5分,三等獎加3分。”
原本安靜的機房頓時響起一陣細小的騷動。
韓洋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小算盤。2分保底,最高能拿10分?這誘惑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要知道平時跑一萬個社團活動、寫幾萬字調研報告,可能也就加個零點幾分。
“嘴開光了?”韓洋暗自好笑。剛才他還在心裡吐槽知行分難拿,學校這就開始大赦天下了。
“既然我嘴這麼靈,那老天爺你讓我幸福點吧。”他隨口嘟囔了一句。
收起心思,韓洋重新投入到那些複雜的數學模型中。
奧賽課下課時,校園已經徹底沉入夜色。路燈的光圈在柏油路上暈開,晚風帶著秋末的涼意,吹走了機房裡帶出來的乾燥。
韓洋正揹著包往宿舍方向溜達,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
”!下一等,洋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