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洋停下腳步回頭，只見林青梔正小跑著追上來。她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棒球服外套，衣襬隨著步子輕微晃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活力。
“怎麼了，林同學？”韓洋看著她，帶著點笑意問。
“邊走邊說，是正事。”林青梔拍了拍胸口順氣，並排走在韓洋身邊。
“明天午自習，文藝部要開個短會，就在五樓那個空置的502教室。關於校慶演出的前期策劃還有一些其他雜事，記得準時參加啊。”
“行，知道了，我記在備忘錄裡了。”韓洋點頭。
正事交代完，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地陷入了一種短暫的真空。
林青梔一向是話多的，但此刻她只是安靜地走著，踩著韓洋在燈光下拉長的影子。韓洋覺得有些不自在，他試圖找點什麼話題，可惜腦子裡空空如也。
“那個……”
“韓洋。”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說。”韓洋禮讓道。
林青梔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著一盞路燈。光線從她身後打過來，給她的輪廓勾勒出了一層白光，看不清表情，只覺得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輕聲問，語氣裡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多了一份韓洋從未見過的認真。
韓洋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些發懵。他愣了兩秒，隨即便意識到，這姑娘可能不是在開玩笑。
他認真地盯著林青梔，在腦海裡思索著能概括她的詞彙。
“怎麼說呢……”韓洋斟酌著措辭，“我覺得你非常有活力，腦洞很大，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點子。而且，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純粹的正能量，不管什麼時候見到你，都覺得天塌下來你也能笑著去補。當然，還有——”
韓洋頓了頓，語氣有點不自然：“你很有青春的感覺，很有感染力。”
“真的？”林青梔微微歪著頭，聲音裡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驚喜，“我在你心裡竟然這麼好？”
韓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就實話實說，把我看到的說出來而已。”
林青梔低頭笑了一下，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沉默了幾秒，她突然抬起頭，再次丟擲了一個讓韓洋完全無法理解、甚至有些沒頭沒腦的問題。
“韓洋，如果你知道一朵花會枯萎，那你還願意……繼續給它澆水嗎？”
晚風掠過，帶落了幾片枯黃的香樟葉。
韓洋看著林青梔，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又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如果知道結果是凋零……”他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思維像是被某種突如其來的感性纏繞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校園裡只剩下遠處宿舍樓裡隱約的喧鬧。這個關於“過程”與“結果”的問題，在深秋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沉重，又有些溫柔。
韓洋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