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很安靜。
牆上的掛鐘指標，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晚上八點半。
“嗒。”
韓洋蓋上筆帽，把筆放在桌上。
他靠在了電腦椅的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長氣。草稿紙上寫滿了推導過程，最後那道組合數學巢狀題，被他成功解開了。
他偏過頭。
隋聽瀾還在寫。冷白色的螢幕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握筆的手指移動得很快，正在收尾。
韓洋沒有出聲。就那麼看著她，看她手腕的弧度，看毛衣領口隨呼吸微微起伏。
大約過了三分鐘，隋聽瀾的筆也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剛好對上韓洋的視線。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絲剛解完難題後的清明。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看了一眼韓洋麵前那張已經寫完的卷子。
“做完了？”隋聽瀾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韓洋應了一聲，手指在草稿紙的邊緣輕輕一點，將那張寫滿推導過程的紙推了過去。
紙張摩擦桌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隋聽瀾垂下眼簾。她的目光落在草稿紙的最後三行。那裡沒有繁瑣的常規步驟，只有幾個核心轉化。
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韓洋的心跳在胸腔裡有些不安分地跳動著。他知道自己的解法有些冒險，超出了常規思路。
片刻後，隋聽瀾抬起眼。
“這個切入點，徐教練沒講過。”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韓洋分明從那雙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亮光，“很聰明。”
就這三個字。
但韓洋覺得，比拿滿分還要開心。
隋聽瀾拿起桌上的一顆薄荷糖，順著桌面，以同樣的方式推到了韓洋的面前。
“最後那步代換，借我抄一下。”她語氣自然地說完，便重新拿起了筆，將韓洋草稿紙上的那幾行字，謄抄到了自己的試卷空白處。
韓洋看著面前那顆薄荷糖的綠色包裝紙，剝開，扔進嘴裡。
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裡化開。
他沒說話。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隨著複賽的逼近，整個高一的節奏都被按下了快進鍵。連軸轉的集訓和複習幾乎擠壓了韓洋所有的喘息時間，連帶著校慶海報的收尾工作，也是他在課間的縫隙裡趕出來的。
週四上午，這張預熱海報正式在教學樓一樓的大廳展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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