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洋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亮著的電腦螢幕，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的第一次，給了一個黑網咖。
他說的當然是第一次在網咖打遊戲。
進來之前他還在擔心，網管會不會攔他。他們倆看上去怎麼都不像成年人。蘇硯當時告訴他的是：問你有沒有成年，直接說有就行。
韓洋照做了。
網管抬頭掃了他一眼，把機器分配給他們，再沒多說什麼。
就這樣。
韓洋當時在心裡對這個社會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這地方不大，兩排電腦背靠背擺著，顯示器的藍光和吊燈把整個空間映成一種沉暗的顏色。空氣裡有股說不清楚的氣味，有點潮，但沒有他想象中那麼難以忍受。
坐他左邊的男生戴著降噪耳機，整個人快把臉貼到螢幕上了，手速極快，不知道在打什麼。對面一個女生歪在椅背上刷手機，電腦開著一部劇，聲音開得很低，只有字幕在動。靠牆那臺機子前面空著，桌上擱了杯沒喝完的奶茶，吸管上留著一點口紅印子。
韓洋環顧了一圈，覺得這地方其實沒有傳說中那麼神秘。就是一屋子人坐在電腦前，各幹各的，沒人在意別人在做什麼。
蘇硯從前臺捧了一堆東西回來，往桌上一放：薯片、辣條、兩瓶冰可樂，順手把其中一瓶推到韓洋麵前，然後俯身過來教他怎麼用網咖的系統。怎麼登賬號，怎麼開遊戲，解析度在哪兒調，鍵位怎麼改順手。
韓洋學得快，一遍就記住了。
蘇硯:打pubg嗎？
兩個人進同一個房間，開始匹配。
韓洋之前在手機上玩過類似的射擊遊戲，操作思路差不多，切換到電腦端適應了幾分鐘，就順手了。第一局，跳傘落地，摸了一套裝備，順手解決了兩個對手，跟著蘇硯推進到安全區，最後吃雞差了一點，但打出了六個人頭。
蘇硯瞥了一眼他的戰績，沒說話。
第二局，韓洋人頭數在前期就開始往上走，中途蘇硯陷進包圍，他過去救了一次。
蘇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轉回去繼續盯著螢幕。
到第三局，蘇硯的打法明顯穩了，落點挑得更好，推進的節奏也收緊了，人頭數開始追上來。韓洋感覺到了，但沒說什麼，兩人跟著安全區縮圈往裡推。
快到最後，蘇硯的人頭數比他多了一個。
然後蘇硯從側翼繞出去，被人從草叢裡一槍爆了頭。
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他低聲飆出了一串什麼，語調急促，音調跟普通話明顯不一樣，韓洋一時沒抓準是哪裡的方言，但那個腔調聽起來很熟悉。
他側過頭，你剛說的是方言？
蘇硯還在盯著淘汰回放的介面，眼神里帶著三分不甘心，隨口道：金陵話，怎麼了。
金陵的啊。
對，怎麼，你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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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