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韓洋到宿舍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剛過。
樓道里已經有人在搬行李了，推開門，宿舍還空著幾個鋪位，他把東西往架子上一擱，換了身衣服，提著書包下樓。
他兜裡提前備了袋麵包，一邊走一邊撕開，邊啃邊往教學樓趕。
校園裡陸續有人影走動，揹著包，拖著行李，偶爾兩個人並排聊兩句，大多數都低著頭，腳步很快。過了個年，大家臉上都圓了一圈，但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來，回來了，該上學了，年就算過完了。
韓洋把麵包袋扔進了垃圾桶，推開教學樓的門，上樓，從後門走進教室。
教室裡人已經坐了四分之三還要多了。
他掃了一圈。以前在三班，早上七點半來到一半人就算不錯，他覺得自己算是勤快的了，沒想到現在才剛過七點，教室裡每張桌上都已經擺著課本和卷子，大多數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翻書，有幾個已經在拿筆寫東西了。靠窗那兩個在聊天，聲音壓得很低，旁邊坐著的人照樣看書，像是完全沒聽見。
這還是第一天。韓洋想，第一天開學，別人普通班的同學這會兒可能還在補覺，這邊大家已經跟打了雞血似的開始學習了。
韓洋在心裡感嘆了一聲。
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
他走進去，在隋聽瀾旁邊坐下。
隋聽瀾左手捧著一個小保溫杯，白氣從杯口細細漫出來，應該是熱牛奶，右手壓著書頁，眼睛在字行上走著，沒有抬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假期沒見的緣故，韓洋就覺得她好像又漂亮了一些。
他把書包掛上椅背，低頭，早上好。”
隋聽瀾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看書。
韓洋：……
他在心裡認可了一下這個回應的簡潔程度，然後轉過去收拾自己的桌面。
韓洋轉過去收拾桌面，把卷子、教輔一本一本碼好，拿出鋼筆放到一邊，手上在動，腦子裡開始轉另一件事。
書包底層還壓著一個小紙盒。
他在金陵拼完就帶回來了，在家放了好幾天，開學前一晚收拾東西翻出來，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塞進去了。總覺得該找個時機，找個說法，找個聽起來不奇怪的理由。
但這說法他想了整整一個假期，還是沒想好。
直接給，顯得太刻意。找理由鋪墊，鋪什麼，我假期拼了個東西，對方要是問為什麼給我，他怎麼答？他總不能說，因為你上次說你喜歡兔子，我就拼了一個，而且我是假裝幫表弟問的。這話要說出口，他自己先過不了。
繞了一圈，還是回到原點。
現在隋聽瀾就坐在他左手邊，他只要開口，現在就能給了。
他正在想怎麼開口，前門的方向傳來動靜。
他下意識抬頭，然後愣了一下。
走進來的居然是蘇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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