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洋已經察覺到他的視線了。
他把頭壓得更低了一點，慢慢翻著手邊的練習冊，翻到哪頁根本沒在看，嘴角繃得很緊，憋著一口氣不敢出聲。
他其實很想笑。
他很少見到蘇硯吃癟，這人平時說話嬉皮笑臉，語音裡都是輕描淡寫的腔調，有種什麼都能接住的感覺。但現在他站在一邊，處於一種韓洋見所未見的窘迫裡。
蘇硯慢慢彎下腰。
從桌面上方一路往下，一點一點，最後和壓低著頭的韓洋的眼睛對上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然後蘇硯直起身，指了指韓洋，又指了指教室四周，表情很複雜，最後擠出來一句，你怎麼也在清北班。
我才要問你怎麼也在。韓洋把教輔放下，我以為你在吹牛。
我哪裡吹牛了，蘇硯理所當然，我是特長生，當然在。
特長生？韓洋停了一下。
清北班招特長生？他印象裡這個班是嚴格按成績劃的，什麼時候有特長通道了。除非蘇硯走的是什麼他不瞭解的路子，家裡找了關係？
難道是體育特長生？蘇硯看著也不像練體育的，就那身板，踢球？打籃球？跑步？
還是藝術特長生？他唱歌？跳舞？畫畫？
韓洋想了整整一圈，沒想出來。蘇硯平時話多，什麼都聊，但從來沒提過自己有什麼特長，他也不覺得這個二世祖能有什麼特長。
什麼特長？他問。
蘇硯嘴一張，當然是——
前門傳來兩聲咳嗽。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秦有德站在講臺邊，手裡夾著教材，不緊不慢地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蘇硯身上停了一下，聲音平靜，早讀開始了，沒回座位的同學請回到自己的座位。
蘇硯把嘴合上，瞪了韓洋一眼，往後排走回去了。
翻書聲重新漫開，教室恢復了原來的動靜。
隋聽瀾把保溫杯放下，側過頭，眼神落在韓洋臉上，意思很明顯：你認識這個二貨？
韓洋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
他想了想，決定不解釋了，至少現在不解釋。
然後他意識到，現在隋聽瀾正看著他，這是一個難得的、她注意力在他這裡的時機。
他把剛才的那些念頭全部往後推了推，低頭，從書包底層摸出那個小紙盒，推到了隋聽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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