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一直看著我,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後悔,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大姐夫最先開口。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這三年一直。”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為什麼裝了三年的廢物。
我看了一眼老婆。
她已經在哭了,哭得很剋制,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三年前我在學術圈有個對手,想搶我的專案,捏造了一份學術造假的舉報材料,上報給了所裡。調查還沒結束,外面已經傳開了。那段時間風評很難聽。婉清是那個時候嫁給我的。”
老婆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不顧家裡反對,證都領了。後來調查結論出來,我是清白的,但我已經累了。每天算計來算計去,不想幹了。辭了職,跟婉清回來。你們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廢物,我懶得解釋。說了你們也不信。不如就這麼待著,每天釣魚,清淨。”
大姐夫低下了頭。
三姐夫低下了頭。
二姐夫早就低下了頭。
岳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不是很標準的敬酒姿勢,但他遞出來的方式,帶著我這三年從來沒在他身上見過的鄭重。
“林漁,我欠你一個道歉。也欠婉清一個道歉。”
我接了茶,喝了一口。
“爸,家裡還有草魚嗎?我昨天釣的那幾條,今晚可以燉了。”
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笑了。
是三姐夫周遠,他實在繃不住了。
大姐夫也笑了,笑著笑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老婆撲過來抱住我,臉埋在我胸口,哭得說不出話。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行了,鼻涕別蹭我衣服上。”
她哭著錘了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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