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他了。”
這一聲不高，可那一股子壓了幾十年的氣，轟地一下全冒出來了。
劉翠蘭嚇得一哆嗦。她在這院裡住了三十多年，從來沒聽聾老太太這麼大聲說過一句話。
聾老太太扶著藤椅扶手就要站起來。“翠蘭！”
“哎！”
“你攙著我！” 聾老太太那一隻枯瘦的手啪地一下抓住劉翠蘭的胳膊。
那一隻手瘦得跟雞爪似的，可那力氣大得嚇人。“咱去看傻柱！”
“老太太您慢著點。” 劉翠蘭趕緊站起來一把攙住她。
“慢啥慢！” 聾老太太一擺手，那一隻手己經在藤椅邊上摸到了她那根棗木柺棍。
那是一根棗木拐，棗木頭被她攥得油光鋥亮，她拄了三十年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趙家的小崽子底氣，竟然敢動我傻柱一根手指頭。”
從後院到中院就幾步路。
可這幾步路，聾老太太走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她那一根棗木柺棍篤篤篤，一下一下戳在青磚地上，在這還沒黑透的院子裡格外響。
傻柱兩隻手死死捂著褲襠，臉白得跟窗戶紙似的，額頭上全是汗，嘴裡哼哼唧唧。
“哎喲……”
門哐噹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傻柱以為是他妹妹回來了，頭都沒抬。“雨水…… 給我倒口水……”
沒人應。
他費勁地抬起頭。
聾老太太被劉翠蘭攙著，站在門口。
她那一雙亮眼睛唰地一下就定在了炕上趴著的傻柱身上。
傻柱那張白得跟窗戶紙似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想爬起來，可一動，褲襠那塊就鑽心地疼。
“老…… 老太太…… 您咋來了……”
聾老太太沒理他，她拄著柺棍篤篤篤一步一步走到炕前。
她那一雙眼睛在傻柱身上來回掃 —— 傻柱那一張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傻柱那兩隻手死死捂著褲襠，炕上扔著一條半溼的毛巾。
屋子裡一股子淡淡的藥味混著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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