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趙文抱著趙曉靈。
趙曉靈嚇得渾身首抖，那一張小臉埋在趙文懷裡，兩隻手死死抓著趙文的衣服。
“哥…… 外頭…… 外頭誰啊？”
“沒事，不怕哥在呢！” 趙文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穩。
可他那一雙眼睛盯著窗外那兩個大窟窿，裡面那一股火燒得他自己都壓不住。
“是個老不死的，不用害怕。”
趙文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妹妹往炕裡頭放了放。
“曉靈，你在炕上待著，哥出去把老不死趕走。”
“哥……” 趙曉靈抬起頭那一雙眼睛裡全是淚，“你別出去…… 她…… 她嚇人……”
“不怕。” 趙文伸手把她腦門上那綹碎髮捋到耳後。
他那聲音是壓著的，壓著一股子火。“她砸了咱的家，哥得出去，讓她賠。”
他走到那扇碎了的窗戶跟前，窗外聾老太太還在罵。“你個小畜生， 你給我滾出來！”
趙文抬起手嘩啦一聲把大門整個推開。
他站在門前，看著一院子的人，看著站在最前頭那個拄著棗木柺棍的白髮老太太。
“老不死的，你發癲了啊。”
他開口了，聲音很大，整個院子都聽見了。
這一嗓子，跟下午他在屋裡跟易中海說話那種不緊不慢的腔調，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這一嗓子，是壓了一下午的火，加上剛才那兩塊玻璃被砸，加上妹妹在炕上被嚇得首哆嗦，一股腦全出來了。
聾老太太那罵聲唰地一下停了。
她那一雙亮眼睛唰地一下定在了趙文身上。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 你喊我啥？”
“老不死的。” 趙文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發癲了！你在我院子門口撒什麼野？”
聾老太太那一張老臉，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七十多年。
她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
易中海見了她得彎腰，閻埠貴見了她得賠笑，劉海中見了她得點頭。
全院十七八戶，誰見了她不客客氣氣喊一聲 “老太太”？誰見了她不得把腰彎下去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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