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是真沒錢，你想想這幾年家裡頭啥光景東旭一個人掙工資五張嘴等著吃飯棒梗要長個小當又小，我這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人家捐的那點錢，哪回不是一到手就買了糧？”
“咱家那缸棒子麵，從來沒滿過，底下那層都能看見缸底。”
“我昨兒個還想跟東旭講，眼瞅著入秋了，冬天的煤球還沒影呢，一家五口冬天咋過。”
“這倒好，舊賬沒算完，又添新債。” 秦淮茹嘆了口氣，拿手撫著肚子。
“我這愁啊！這錢要是退不出來，真鬧到廠裡去，東旭你受處分，我這肚子裡的生下來，可咋整……”
秦淮茹說著說著那眼圈也紅了低下頭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這一屋子愁雲慘霧夫妻倆一個唉聲嘆氣，一個抹眼淚擱誰看了都得覺得這賈家是真走到絕路上了。
唯獨炕裡頭的賈張氏，依舊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她緩緩睜開眼，瞥了兒子一眼，又瞥了兒媳婦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聲音裡頭帶著點不耐煩，也帶著點胸有成竹。
“瞧你倆那點出息。” 賈張氏撐著炕沿坐首了。
“天還沒塌呢，就先哭喪個臉，至於嗎？不就是幾百塊錢的事，多大點事，看把你們嚇的。”
賈東旭抬起頭，眼巴巴看著他娘。
“媽，那可是幾百塊，咱家真沒有……”
“咱家沒有，你不會找有的人去？” 賈張氏眼睛一瞪。
“你傻呀你？我問你這捐款的事，是誰挑頭搞起來的？是誰天天在院裡嚷嚷，讓大夥給咱家捐的？”
賈東旭愣了一下。“是…… 是師傅。”
“這不結了。” 賈張氏一拍大腿，“事兒是他易中海挑的頭，錢是他易中海張羅著收的，這些年他在裡頭沒少落好。”
“如今出了事，王主任讓退錢，憑啥讓咱一家子出？他易中海就沒份了？”
“再說了，他易中海啥家底？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一百零幾塊，加上獎金補助，小一百一。”
“他一個孤老頭子，無兒無女，老婆子又花不了多少錢，他那錢花得完嗎？”
“他床底下、櫃子裡，指不定攢了多少，他手指頭縫裡漏下一點就夠咱家退這錢了。”
賈張氏越說越覺得在理，那張臉上一點愁容都沒有。
賈東旭遲疑了一下，搓著手小聲開口。
“媽，話是這麼說，可…… 可師傅他今兒個也讓王主任收拾得不輕，撤了聯絡員，他自個兒也得退錢。”
“這時候咱再去找他，讓他把咱家這份也出了，他能樂意？” 他嚥了口唾沫。
“再說了，這些年師傅沒少幫襯咱家，又是捐錢又是送糧的如今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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