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他來過領撫卹金，門崗都認得了。
他在門口登了記，拿著介紹信進了廠，順著廠區大道往人事科走。
兩旁車間裡頭機器轟隆隆響，天車在頭頂上過來過去。
工人們穿著工裝戴著帽子忙忙碌碌。
趙文看著這陣勢，心裡頭越發篤定，這地方他是一天也不想待太吵，太悶。
跟他前世的廠子一個味兒。
人事科在辦公區一棟二層小樓，趙文上了樓找到李幹事那間辦公室。
李幹事是個西十來歲的瘦男人，正趴在桌上寫東西一抬頭看見趙文就認出來了隨即就把筆擱下。
“你是…… 趙建國師傅家的小子，叫趙文，對吧？撫卹金那回我經手的。” 李幹事指了指椅子，“坐，啥事？”
趙文坐下，把王主任的便條和介紹信遞過去又把想讓媳婦頂班、換個女工崗的事講了。
李幹事接過便條看了，又翻了翻介紹信眉頭慢慢皺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趙文有點為難。
“趙文啊，你這個事，不好辦。” 李幹事把材料擱桌上。
“接班名額是廠裡定了的，你爹五級鉗工，按政策子女頂崗，崗位就是車間鉗工學徒工，這是定了章程的。”
“你現在人不進車間，要換崗，還換成後勤的女工崗。”
“這等於把廠裡的安排整個改了，我一個辦事員做不了這個主。”
“再說了，哪有放著車間技術崗不進，往後勤擠的。” 李幹事搖了搖頭。
“多少人想進車間學手藝還進不來，你倒好。”
趙文早料到要碰個軟釘子，他也不急不慌不忙地把自個兒的說辭講了。
“李幹事，我不是不服從安排，實在是家裡頭有難處。” 趙文嘆了口氣。
“我爹沒了，家裡頭就我跟我七歲的妹妹，如今我成了家媳婦是個明白人。”
”您看王主任這信，街道辦也是支援的。“ 趙文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這事兒成了，我記您的情，往後少不了來麻煩您。“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早備好的兩包煙，擱在桌角往李幹事跟前推了推。
這年頭辦事，空著手講破天也沒用兩包好煙不算行賄是人情。
李幹事眼尖，瞅見那兩包煙是大前門他臉色鬆了鬆。
沒推回來，也沒急著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裡頭盤算。
他一個幹事，辦這事是沒權，可他知道門道。
”你小子，倒會來事。“ 李幹事把煙順手往抽屜邊上一擱聲音也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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