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島一把將他抱進懷裡,力氣大得能聽見骨骼被擠壓的輕響。
“太好了,山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山田被抱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急忙拍向三島的肩膀,想把他推開但又完全推不動,這傢伙什麼時候力氣變這麼大了?
他呲牙咧嘴地扭了半天,三島才意識到自己抱得太緊了,趕緊鬆開手,不好意思地退後半步。
三島臉上的表情比之前明朗了許多,他卸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包裹,裡面是他剛剛在便利店裡拿走的東西——麵包、餅乾、幾瓶礦泉水。
這是先前顧衍之為了以防萬一,叫他帶上的補給。
眾人見到糧食,喜出望外,之前的恐懼和戒備一下子被衝散了大半,一下圍了回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太好了、有了這些今天就不用冒險出去找吃的了。
氣氛漸漸放鬆下來,三島和山田坐在橋洞角落裡,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
講起這幾天的遭遇——街上到處是怪物,樓塌了半邊,訊號全部斷掉,手機收不到任何訊息,山田抱著膝蓋,說他看到有人被殺了,躲在衣櫃裡一整晚沒敢出來。
“早知道就跟那個穿僧服的大叔走了。”山田嘆了口氣。
“當時覺得他怪怪的,額頭上還有道縫,像個神經病,現在想想,說不定他是政府派來的人。”
三島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一下,額頭上有縫合線的僧人——那是顧先生說過的,死滅迴游的發起者。
“那你弟弟小智呢?跟他走了嗎?”山田隨口問道,“不然那傢伙總是要粘著你的。”
三島的手停住了。
礦泉水瓶被他攥得變了形,塑膠在安靜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小智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三島。”
顧衍之的聲音忽然在意識深處響起,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懶洋洋的調子,而是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三島後頸汗毛瞬間豎起的冷意。
“把身體交給我,有東西來了——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可以應付的。”
山田正等著三島回答,卻看見他猛地站起來,他想問怎麼了,剛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壓力就從三島身上炸開,他整個人被嚇得往後跌坐在地。
只見三島右手虛握,一柄漆黑的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與此同時,數不清的蟑螂從橋洞各個角落湧出。
它們沒有管那些驚恐尖叫的普通人,而是整齊地在三島周身聚集,一層一層爬上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蠕動的黑色甲殼之中。
人群大驚,紛紛後退。
三島——不,現在操控這具身體的是顧衍之——逆著退後的人潮,朝橋洞口走去。
河面上的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往後揚起,他抬起頭,看到一隻翼龍型咒靈正收攏翅膀,倒掛在橋面下方,那雙豎瞳死死鎖著他,喙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細齒。
顧衍之在心底罵了一聲,這麼快就找上門了,他收斂咒力、走下水道、連沿路的低階咒靈都不敢親自出手——結果還是被杜魯夫的式神鎖定了位置,這些翼龍在空中的監視範圍比他預估的還要密。
擺開戰鬥架勢,顧衍之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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