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王梅剛把最上面那張票抽出來,手就顫了顫:“小凡,這難道是布票?”
布票在這年月金貴得很,尤其是他們家。家裡沒法自己裁衣裳,只能去買現成的,而買成衣也照樣得用布票,所需數目比自家做衣服高出近一倍。
所以劉凡家的布票,從來就沒寬裕過。
輕工業跟不上,紡織廠出的布又有限,人口卻多,布料自然成了緊俏東西。說它貴得嚇人,也一點不誇張。
“這麼多啊?”王梅藉著燈光數了數,聲音都變了,“足足二百多尺?”
劉凡笑著說:“二爺爺那邊發的布票多,他一個人又用不上。部隊還給發衣服,就全給咱家寄過來了。媽,等回頭得趕緊買布,票過了期可就虧大了。”
“好,好!”
王梅連著點頭,仍舊伏在煤油燈旁,一張接一張往下翻。
有糧票,有肉票,還有雞蛋票。
別的票據也不少。
錢更是裝著一大把,光人民幣就好幾百。
王梅倒吸幾口氣,攥著那些東西道:“兒子,咱家這回是真有盼頭了。”
忽然,她又翻出一張票,整個人差點蹦起來:“還有縫紉機票?”
她一首盼著這個。
縫紉機貴,比腳踏車還貴,偏偏票更難弄。它的工藝比腳踏車複雜,尋常人家根本買不起。一個西合院裡放幾輛腳踏車不算稀奇,可好幾個院子加起來,都未必找得到一臺縫紉機。
“這票來得太及時了!”王梅高興得停不下來,“等週末,咱們上百貨大樓挑一臺。往後咱們娘仨的衣服就不愁了,我週末抽空,全給做出來。”
她整個人像忽然有了使不完的勁。
劉凡瞧著母親這副高興模樣,自己心裡也舒坦,呵呵笑了兩聲。
朵朵卻沒明白票有什麼好,只看著看著,就用手扒住嘴唇:“我想吃雞蛋。”
“行行行。”王梅馬上起身,“媽給你們熬米湯去,再臥兩個荷包蛋。”
“耶!”
朵朵樂得跳了起來。
二十分鐘過去,兩碗冒著熱氣的米湯擺上桌。
劉凡拿勺子一撈,裡面是荷包蛋,而且有兩個。朵朵那一碗也一樣,兩個蛋都在。
王梅碗裡卻只有清清的米湯。
“媽媽,你咋沒有雞蛋?”朵朵睜圓眼睛問她。
王梅笑著擺擺手:“媽不愛吃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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