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弟給我打電話,說想找你借點錢週轉,我說我沒臉張這個嘴。”
我問了一句。
“媽呢。”
“你媽身體還行,心梗出院之後一直在養著。她現在話少了很多,不太出門,也不怎麼跟鄰居打牌了。”
你上次從醫院走了之後,她在病房裡哭了一下午,說你連頭都沒回。”
大姨頓了頓,“後來她就不怎麼哭了,也不怎麼笑了。逢人問起你,她就說女兒在省城,工作忙,不常回來。”
我靠在茶水間的窗臺上,看著窗外的高樓,沒說話。
“苒苒,你過年回來嗎。”
“不回。”
大姨沉默了幾秒,沒有像以前那樣勸我,只是嘆了口氣。
“不回也好,清靜。”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料理臺上。
咖啡機滴完了最後一滴,茶水間裡全是咖啡的香氣。
窗外的江面上有一隻貨船慢慢駛過,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過來,悶悶的,像一聲很長的嘆息。
同事們都在說今年公司年會要去三亞,行政部的小姑娘跑來問我有沒有忌口。
我說沒有。她說那就好,這次年會有抽獎,一等獎是去冰島看極光的雙人機票。
我笑了說我手氣一向不好,她說那可不一定,轉正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晚上下班去託管班接女兒,她正趴在小桌子上畫新的畫。
畫上是兩個人,一個大的一個小的,手拉手站在一座房子的前面。
房子旁邊畫了太陽,太陽旁邊畫了一朵雲,雲下面畫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綠色小植物。
她說那是陽臺上的多肉。
她把畫舉起來給我看,說這張送給我,明天要帶去公司貼在工位上,這樣我工作累了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我說好。
回家路上她拉著我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嘴裡哼著動畫片裡的歌。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在前面跑,影子在身後追。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那個資料夾我不會再打開了。
。了乎在不為因是,諒原為因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