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回了。
她又說賀鈞霆前天來了一趟,人瘦了一大圈。
我冷笑一聲。
媽拉著我袖子的手鬆開了。
哥肯定把我說的話轉述過。他們這群跟著瞞我的人沒資格替我勸和。
大院裡的人不知道我去了哪兒。
她們只知道賀鈞霆瘦了一大圈。
食堂打飯的時候他跟誰也不說話,打了飯端回辦公室吃。
陳營長去陪他,他把門關著不開。
孟小雨也過得不好。
那天傍晚她突然軟在地上,碗摔碎了,粥濺了一地。
送到衛生所一查,胎位不正加上營養不良,讓她轉院。
轉到部隊醫院住了三天,婦產科主任說她血壓太低,再不住院孩子可能保不住。
趙嫂子去醫院看她。
去的那天帶了半籃子雞蛋,坐在病床邊上剝了一個給孟小雨。
孟小雨靠在床頭,臉色白得跟床單一樣。
趙嫂子把雞蛋遞過去,然後問了一句她憋了整整兩個月的話。
“你跟我說實話,你肚子裡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孟小雨沒接雞蛋。
她往下滑了滑,把被子拉到下巴上,矇住了半張臉。
趙嫂子坐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只聽見被子裡傳來壓得很低的哭聲。
趙嫂子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在水房碰見古政委媳婦。
兩個人在水龍頭前站了一會兒。
古政委媳婦把水龍頭關了。
水聲一停水房裡安靜得有點突兀。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以為孩子是賀鈞霆的。”
趙嫂子愣了一下。
她端著臉盆站在那裡,臉盆裡的水晃出來灑在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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