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妍臉上的淚還掛著,手卻抓得更緊,“你不能告訴他這些,醫生說他情緒不能激動。”
我抽回手,腕骨被她捏出一圈紅印。
“我什麼都沒說。”
我回到病房時,賀硯舟已經睜開眼。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程妍身上,喉結動了動。
“妍妍......”
程妍撲過去握住他的手,“我在,硯舟,我一直在。”
我站在床尾,聽見那個稱呼,心口像被人用鈍器反覆壓過,卻沒有出聲。
醫生檢查完他的瞳孔,讓所有人暫時安靜。賀硯舟的目光終於移到我臉上,聲音沙啞,“棠棠,你籤的字?”
“嗯。”
“謝謝你。”
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下一秒,他偏過頭,對程妍說,“你別怕,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
我看見他手腕上貼著的醫用膠布,又看見程妍手裡攥著我的藥盒。
那一刻,我把手機裡的結婚照調出來,按下刪除。
相簿裡只剩最後一張照片,是我一個人的證件照。
我停住了手。
隨後,我點開賀硯舟的聊天框,把那句置頂了兩年的“老公”改成了他的全名。
“沈棠,你在做什麼?”他終於察覺。
我抬頭看著他,“把該改的改回去。”
我取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病床欄杆上,又從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壓到他的手邊。
“賀硯舟,等你能簽字,就通知我。”
他的手指碰到那張紙,呼吸陡然亂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忽然停下,把那隻陪了我兩年的保溫杯從床頭櫃上拿起,擰緊杯蓋,放進自己的包裡。
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他收拾東西。
我推開病房門,身後傳來床欄被撞響的聲音。
賀硯舟撐起身體,第一次喊住我。
“棠棠,你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