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開庭前一天，賀硯舟的房子被銀行貼上了催收通知。
他把車賣掉，先補了房貸，卻因為車輛維修授權被撤回，買家拒絕支付尾款。程妍留下的債務、醫院的費用和共同財產分割同時壓下來，他終於不再有足夠的錢替她收拾殘局。
他來找我時，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財產分割方案。
“房子歸你，貸款我還，存款也給你，只要你撤訴。”
我翻完檔案，“你還不起。”
“我會想辦法。”
“你已經在想辦法了。”
“那是我該承擔的。”
“不是。”我把檔案推回去，“你是想用最後一點東西換我撤回決定。”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你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不堪嗎？”
“我只說你做過的事。”
他站在桌邊，手掌撐著桌面，低聲說，“我知道我傷害了你。”
這句話他第一次沒有接上解釋。
屋裡水管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廚房的水龍頭漏下一滴水，砸在不鏽鋼水槽裡。我起身關緊閥門，回到桌邊時，他仍保持原來的姿勢。
“你知道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以為你會一直在，知道你會替我簽字，替我墊錢，替我擋住家裡人的質問，所以我把你的退讓當成了預設。”他盯著桌面，“我以為只要我最後回到你身邊，你就會把那些事翻過去。”
我把那份方案撕成兩半，放進紙簍。
“現在知道了，也不能改變。”
他看著紙張落下，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棠棠，我可以改。”
“你先把錢還給共同賬戶，把程妍的債務從你名下剝離，再談改不改。”
“她沒有地方去。”
“你替她選的路，就自己走完。”
賀硯舟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程妍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哭腔，“硯舟，你說過只要我需要，你就會給我。你不能因為沈棠鬧離婚，就把我推出去。”
錄音裡，賀硯舟的聲音很疲憊，“我會處理。”
隨後是程妍的哭聲，“她那支藥本來就是你拿給我的，你不能說是我搶的。”
我按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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