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一回,爹說,丟盡沈家的臉。
爹恨我懦弱,可他忘了,
是誰讓我長成了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在京城,我日日喝藥,無人問。
及笄前,無人教我閨訓。
受欺負了,無沈家人撐腰。
我在沒有沈家的日子裡,
被沈家的名頭,壓了十四年。
回到沈家,又被沈家的規矩,磨了一年。
小妹要搶,隨她搶。
我搶不過,也不想搶。
因為我怕。
怕爭了,連這點表面的團圓,都沒有了。
跪在地上的管家顫巍巍地開口了。
“老奴有句話,憋了很多年了。”
“夫人生前每往漠北寄一封家書,都會給老奴留一份專門給您的。”
“她說,月兒還小,看不懂信裡的牽掛。”
“等您長大了,再讓老奴一起轉交給您。”
小妹跪在地上,哭聲哽在喉嚨裡。
裴決一直沒說話。
他抱著我的屍體,從方才起,就沒松過手。
像是抱著,就能焐熱似的。
忽然,他啞聲開口。
“上個月,她說想回京城看外祖父。”
“你們都記得嗎?”
沒人應。
沒人記得。
那日滿堂都在看小妹新得的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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