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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從街頭漫到街尾。
父親披著麻,走在最前面。
一夜之間,他的鬢角全白了。
這個說過“沈家兒女睡的是刀鞘、枕的是馬蹄”的男人,
如今親手為我抬棺。
每走一步,腰就彎下去一分。
大哥二哥扶著棺,腳下像踩著刀。
小妹一身重孝,跟在棺後。
她一直在小聲唸叨:
“阿姐,我錯了,你回來打我一頓好不好......”
“我把簪子還你,還有大哥的匕首、二哥的護腕、爹的兵符......”
“我全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裴決捧著靈位,走在最後。
那個位置,本是婿位。
他執意要站。
頭七那夜,我的靈前點了一盞燈。
父親吩咐的。
“從今往後,棲遲靈前的燈,不許滅。”
“一次都不許。”
燈芯畢剝地響著,把滿室的黑,烘得暖暖的。
阿孃說過,燈亮著,閻王爺就找不著你。
我看著那盞燈,笑了一下。
可是娘,閻王爺不是靠燈找人的。
是靠委屈。
委屈攢夠了。
燈再亮,人也留不住了。
出殯之後,沈宅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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