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廷尉府。
書房。
廷尉面色青白變幻,頹然靠坐在太師椅上,心中惦念著裴清晏白日里說過的話。
最終只剩下「你闔族性命仍是不保」,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他為官數十載,裴清晏明白的道理,他何嘗不瞭解?
只是宦海浮沉,有些事,並非他明白便可躲過的。
他不想做旁人手中的棋子,奈何自己出身寒門,不依附於他人,根本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人在局中,已然身不由己。
他能豁出命去,可這闔族老小,是該早日給他們尋個退路。
只是這退路,又在何方?
廷尉正琢磨著,忽然聽到視窗傳來「叮咚」脆響。
他上前檢視,窗外卻空無一人。
待皺眉回頭時,卻驚駭發現他原本坐著的太師椅上,憑空出現一個本不該出現在他府上的人。
「裴清晏?!」
廷尉臉色難看了幾分,下意識往窗外掃視一番,這才「哐當」一聲關上窗戶,走了過來。
「你要發瘋就自己去死,不要平白無故連累本官!」
一句連累,裴清晏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她現在朝不保夕,誰沾染上她,都有可能去給欽差大人抵命。
朝中重臣躲她都來不及,怎麼敢輕易靠近?
「大人怕什麼?裴某深夜前來,可不是為了與大人闔族相伴黃泉路!」
「你……」
廷尉雙拳握緊了鬆開,鬆開了又握緊,思考他現在弄死裴清晏的機會有多大。
可裴清晏年少成名,以女子之身封侯拜將,縱然現在受了刑被穿了琵琶骨,但見她悄無聲息潛入他的書房,足以讓他知道她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心中一陣無力,廷尉頹然開口。
「你到底想做什麼?用鐵礦之事威脅我替你做事?你知道我只是旁人手中的劍,就該明白執劍之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不能招惹也招惹了,就看那人能否壯士斷腕,舍了你這把劍,還有東平。武安的鐵礦資源!哦對了,還有平康……」
裴清晏似笑非笑,隱去了接下來的話。
廷尉卻驚得心跳如擂鼓,她居然知道平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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