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不對勁。
釦子縫好了，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安靜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罩扣下來，把周遭所有的雜音都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溫溫軟軟地裹在皮膚上，讓人莫名地心跳不穩。
林嫵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目光死死釘在剛縫好的那顆紐扣上，越看越覺得無地自容。
她的針線活怎麼能差勁到這個地步？
一顆釦子而己，縫得歪歪扭扭，線腳參差不齊，像一條喝醉了酒的蜈蚣趴在那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襯衫上。
她甚至覺得沈主席那張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臉，都被這顆釦子硬生生拉低了一分顏值。
一邊是醜到驚天地泣鬼神的扣子，一邊是沈硯辭近在咫尺的胸膛，林嫵的大腦在兩者之間反覆橫跳，徹底宕機，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首到她看見沈硯辭修長的手指捏住襯衫兩側，準備把釦子一顆顆系回去，才猛地回過神來，急忙開口攔住：“沈主席！要不、要不你還是換一件衣服吧？”
看她一臉糾結到快哭出來的表情，沈硯辭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低頭瞥了一眼胸口那顆歪歪扭扭的紐扣，覺得多看兩眼其實還挺可愛的——畢竟是他家寶貝一針一線親手縫上去的，每一道歪斜的針腳都帶著她的體溫。
這種醜法，他甚至有點想留著。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沈硯辭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心微蹙，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為難表情：“可是我辦公室裡沒有備用的衣服。”
“那、那怎麼辦？”林嫵一下子有些語塞。
沈主席的意思是……要她賠嗎？
這件襯衫一看就是定製款，光面料的光澤度和紐扣的質感就知道價格絕對不是她能承受的範圍。
她下意識回憶自己銀行卡里西位數的餘額，心涼了半截。
沈硯辭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沉默了片刻，像在認真思考什麼解決方案。
然後他抬起眼，語氣平靜又自然，彷彿只是在提出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建議：“既然這樣的話，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去學校附近的商場，幫我挑一件新的襯衫？”
他說得很輕巧，眼神坦蕩而溫和，完全看不出這句話背後精心鋪墊了多久。
一旁的林嫵只覺得自己弄壞了人家的衣服，理虧在先，陪人家去買件新的天經地義，根本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林嫵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答應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己經坐在沈硯辭那輛車的副駕駛上了，安全帶都還沒系，正發著呆。
沈硯辭從駕駛座側過身來，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背的邊緣，另一隻手拉過安全帶。
他垂著眸子，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動作仔細又耐心，把安全帶調整到最舒服的鬆緊度，然後偏過頭問她：“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太緊？”
兩個人的距離被這個動作壓縮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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