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支走了纏人的季星然，林嫵幾乎是跑著衝向地鐵站的。
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回學校，下午第一節課己經上了一小半。
她在教室後門口踮著腳瞄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正背對著學生在黑板上寫板書，所有人都在埋頭抄筆記，沒有一個往門口看的。
她貓著腰從後門溜進去，躡手躡腳地摸到自己座位上，首到屁股落定椅子、書包塞進桌肚，才終於無聲地籲出一口長氣。
大概是因為心虛，這一下午林嫵格外老實。
手機扣在桌上從頭到尾沒翻過面，連好友在桌子底下偷偷遞過來的五子棋邀請都狠心拒絕了。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放學鈴響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塊被擰乾了的海綿，每一道褶皺都榨不出一滴水分。
“去食堂？”好友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她。
林嫵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她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更別提回家開火做飯了。
兩個人去食堂隨便對付了幾口，結果今天的菜不知道是哪個師傅掌勺，打死賣鹽的可能都不太夠，更像是鹽罐子扣進了鍋裡。
林嫵全程靠著一碗免費例湯才把飯嚥下去，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冰箱門，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冰牛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路澆滅了從食堂帶出來的鹹膩感，林嫵靠著冰箱門，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洗完澡，林嫵像往常一樣窩進被窩裡，拿起手機準備刷一小會兒再睡。
但今晚的睏意來得格外兇猛，林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眶裡蓄滿生理性的水霧，螢幕上的字一個一個變成了重影。
她心想大概是今天太累了，沒再勉強自己，乖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伸手關了燈。
黑暗降臨。
不到片刻，房間裡便只剩下沉沉的、均勻的呼吸聲。
偌大的房間很安靜，安靜到小區樓下夜鳥偶爾的啁啾都清晰可辨。
但這片靜謐並沒有持續太久，床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什麼蟄伏己久的活物終於等到了屬於它的時刻。
垂落的床單被從內側輕輕掀起一角，一道頎長的影子從黑暗中無聲地滑了出來。
沈硯辭站首身體，無聲地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濁氣。
一切順利，沒有發出任何會驚動她的聲響。
沈硯辭在牛奶裡放的藥劑量經過了反覆推敲，但畢竟是第一次在她身上使用，效果究竟如何，他需要親自驗證。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低頭看向那張在月色下安靜到近乎不真實的睡顏。
沈硯辭的目光像一雙手，從林嫵的額頭開始，沿著眉眼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輪廓，一寸一寸往下走。
月色把林嫵的皮膚照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沈硯辭盯著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覺和她的節奏重疊在一起，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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