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伸手撩起林嫵被奶茶潑髒的衣角，動作隨意。
指尖擦過溼潤的布料，掀起一寸空隙。
還好是春天，林嫵裡面還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打底，衣料翻卷處只露出一指寬的白皙皮膚，在車頂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近乎透明的光澤。
李煜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皮膚，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嘴角掛著一個若無其事的笑。
林嫵眼前卻是一陣恍惚。
這個人的五官……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
和記憶裡那張臉重合得太過驚人。
林嫵有那麼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以為是那個人回來了，在雨裡找到她，像從前每一次她遇到麻煩時那樣從天而降。
但幻覺只持續了一秒就被打破了，因為眼前這個人笑了。
她的丈夫很少笑，就算笑也是嘴角極淡的一彎，從來不會像這個人一樣笑得眉眼彎彎、毫無保留。
邊界感在理智回籠的瞬間重新豎了起來。
林嫵下意識往後閃躲了一下，衣角從李煜的指尖滑落，重新蓋住了那截裸露的皮膚。
“怎麼，躲我呀？”李煜也不在意，收回手，依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太正經的親暱。
他頓了頓，微微偏過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補了一句：“跟我回去吧，嫂子。”
那句“嫂子”叫得又輕又自然。
林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你是李鳴的弟弟，李二少？”
她早該認出來的。
那身剪裁精良的三件套正裝，那張和李鳴有七分相似的臉，還有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
不是李家半年前從英國召回來的小兒子還能是誰。
“是我啊，嫂子。”李煜依舊是笑眯眯地看著她，身子往她那邊又靠了靠，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來熟的親暱，“叫我阿煜就行，李煜李煜的叫多見外。”
“別叫我嫂子了。”林嫵垂下頭，聲音暗了幾分，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我己經……和李家沒關係了。”
李煜被撂了冷臉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這位小嫂子有趣極了。
換作別人給他甩臉色，他早就轉身走人了，但面前這個人不一樣。
這是大哥許諾過一生的人，是大哥領了證的妻子。
大哥不在了，她就等於他的親人。
對親人，他向來有無限的耐心。
於是李煜拿出商人談生意的看家本領，纏上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嫵聊天。
問她現在做什麼工作，說城中村治安不好晚上不要一個人走夜路，要不要搬家他能幫忙，又說起這春雨下得纏纏綿綿像誰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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