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木地板，淺灰的牆面，暖白色的射燈嵌在天花板裡，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畫。
他帶她穿過拐角，推開一扇虛掩著的門。
那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落地窗簾半掩著，天光從簾子邊緣漏進來，柔柔地鋪在房間正中的畫框上。
是一幅油畫。
畫上是一個側臥的少女，肌膚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瓷白。
一層近乎透明的薄紗鬆鬆覆在她的肩頭與腰腹，紗料輕薄如霧，堪堪遮住關鍵之處，卻擋不住飽滿柔和的軀體線條。
豐腴的肩頭，圓潤的胸線，腰肢柔和地向內收束，臀胯的曲線飽滿舒展，西肢線條豐實卻不臃腫。
整個人安安靜靜斜倚著，眉眼低垂，神情淡然恬靜，沒有絲毫媚態，只有古典畫作裡獨有的、沉靜的人體美感。
少女的髮絲柔軟垂落肩頭，周遭襯著淺淡的冷調背景，沒有繁雜的裝飾，所有目光都落在這具渾然天成的軀體上。
畫中的薄紗似有若無，朦朧之間，將肉體的美烘托得含蓄剋制，是藝術描摹下的女性體態，而非豔俗的描摹。
“這是新古典主義大師安的作品，是我哥……是我當年收到的生日禮物。”李煜的目光落在畫上，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
他從畫家的師承講到構圖，從薄紗的明暗處理講到人體比例，越說越投入，恨不得林嫵能在一瞬間變成他的同好。
講了半天，他忽然意識到身後沒有回應。
他扭頭一看，林嫵眼睛看著畫，但瞳孔的焦點明顯己經飄到別處去了。
整張臉從耳根紅到脖頸，連露在外面的腳趾都蜷了起來，活像一隻被丟進美術館的兔子。
他笑了，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擱在她頭頂：“害羞什麼，這是藝術。整棟樓裡就我們兩個人，需要遮遮掩掩給誰看？”
二樓這種與世隔絕的私密感確實讓林嫵放鬆不少，但這話跟勇氣沒關係，畫是畫，她是她，再怎麼藝術，站在一幅裸女畫前面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不再試著用自己頭髮遮住胸前，但耳朵始終紅著。
李煜放開她，自己退後兩步，目光從畫上移回到她身上。
他看著她赤著腳站在淺灰色的地毯上，真絲睡裙的帶子從一邊肩膀上滑下來，領口歪歪斜斜地敞著，露出的皮膚白得發亮。
他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這幅畫是藝術，你也是藝術。可我不是。”
林嫵還沒來得及問“你是什麼”，就看見他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朝她走了過來。
他把她抵在畫框對面的牆上，畫室裡的喘息聲和布料落地的聲音混在一起。
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糾纏的影子上面，和那幅畫並排掛著。
結束了一次之後，李煜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
他靠在牆邊，一條腿曲著，目光落在對面的畫上，又移回到林嫵身上。
他的腦子裡正在經歷一場靈感風暴，無數畫面湧上來，亂的、碎的、交疊的。
他想畫她，畫他看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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