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盟主的來歷,但很少有人聽他親口提起。
“在礦奴營裡,我見過太多人。”姚海江的聲音低沉,“有人靠出賣同伴往上爬,有人靠欺壓弱者換取資源,有人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做……我也見過他們的下場。”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周鐵生身上:“你知道他們最後怎樣了嗎?”
周鐵生搖了搖頭。
“死了。”姚海江的聲音很平靜,“全都死了。死在礦洞裡,死在看守的皮鞭下,死在彼此的算計中。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他環顧四周,聲音一字一頓:“我成立微末盟,不是為了成為另一個礦奴營。不是為了欺壓別人,也不是為了讓別人來欺壓我們。”
“盟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姚海江深吸一口氣,“擴張可以,但我們擴張的目的,不是為了搶更多的地盤、更多的資源。而是為了保護我們已有的東西,保護我們的兄弟,保護每一個願意加入微末盟的人。”
他走回主位坐下:“黑風嶺的流匪,確實該死。但我們打他們,是因為他們禍害散修、破壞商路,不是因為想搶地盤。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你們要分清楚。”
議事廳中一片沉默。
周鐵生低下頭,若有所思。
韓星站出來,拱手道:“盟主所言極是。那黑風嶺的流匪,我們還打不打?”
“打。”姚海江點頭,“但不是為了擴張,是為了清除禍害。打完就撤,不留一兵一卒在原地。”
“明白。”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姚海江獨自坐在議事廳中,金睛狻猊不知何時溜了進來,趴在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你也覺得我做得對?”姚海江輕聲問。
狻猊抬起頭,金瞳中滿是疑惑,顯然不理解這些複雜的事情。
姚海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也對,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站起身,走出議事廳。
夜風吹過,帶來靈田中的草木清香。
微末盟兩千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訴求、自己的野心。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服從。
但他必須做出選擇。
守成,不是膽小怕事,而是在積蓄力量;擴張,不是貪得無厭,而是在爭奪生存空間。兩者之間,並沒有絕對的對錯。
關鍵在於,他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
他要的不是稱霸北域,不是報仇雪恨,不是讓所有人匍匐在他腳下。
他要的,是讓那些曾經和他一樣的人——在礦洞中掙扎求生的礦奴,在夾縫中苟延殘喘的散修,在大勢力的傾軋中朝不保夕的底層修士——能夠有一個立足之地。
這個目標,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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