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爭將茶盞接了過去，端到面前，低頭看了看湯色，又湊到鼻端聞了聞。
茶香清冽，是新沏的龍井，沒有什麼異樣的味道。
他端起來，往唇邊送了一送，像一個終於放下了戒心的父親，準備接受女兒的賠罪。
賀珍容的呼吸屏住了。
就在茶盞幾乎要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間，賀爭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慢慢把茶盞放了下來，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我的好女兒，果然懂事了不少。”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猛地一拂手。
“啪——！”
那盞茶被他一掌掃落在地，青瓷盞摔在青磚上，碎成幾片，褐色的茶湯濺了一地。
碎瓷片在地上翻了幾翻，停在賀珍容的膝邊。
賀珍容的臉色霎時白了。
她僵在原地，抬頭看著賀爭。
賀爭己經站了起來，目光裡再也沒有方才那一絲假意的和緩，只剩赤裸裸的冷厲。
他慢慢抽出那塊金燦燦的半塊令牌，在指尖轉了轉，然後“啪”地一聲拍在了桌面上。
“真不愧是我賀爭的種，下毒、說謊……為父可真是小瞧了你。”
“你以為你演得很好？”
賀爭一步一步走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口上。
“跪也跪了，哭也哭了，茶也敬了，就差最後這一下了，是不是？”
他在她面前停下，俯下身，幾乎與她平視。
那雙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冷得刺骨的嘲弄。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弒父？”
最後兩個字，砸在賀珍容的耳膜上。
她跪在那裡，渾身僵首，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碎了個乾乾淨淨。
她抬起頭，迎上賀爭的目光，那雙眼裡有淚光，可淚光底下是壓都壓不住的恨意。
“弒父？”
“哼！你算什麼父親？你配做父親嗎？”
“都說父慈子孝，父不慈，何來子孝。你把我們當作你晉升的工具，何曾在乎過我們的感受。”
賀爭的眼神徹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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