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卯時。
雁門關的城門在晨霧裡吱呀呀地推開一道縫，葉家的糧隊便魚貫而出。
三十六輛大車，車上堆著滿滿的甘草捆。
趕車的是葉家二房的管事老趙，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
他把鞭子甩得又輕又脆，不驚動城樓上換防的守軍。
糧車向著狼牙灘進發。
而賀靜思則帶著一隊人馬埋伏在附近。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的甲冑。
一個時辰前，都督府後衙的偏院裡。
賀靜思正對著那面半人高的銅鏡，由著她父親的奶嬤嬤替她繫上最後一根甲絛。
銀灰色的鱗甲一片一片壓疊下來，從肩頭覆到膝彎，甲片打磨得極薄極密，穿在身上卻沉甸甸的。
這是她父親的甲。
奶嬤嬤系完絛子退後一步，看著鏡中的賀靜思，感慨了句。
“三姑娘，你穿著這身甲冑，真的很像三老爺啊！”
賀靜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我本就是父親的女兒，自然最像他。”
她的手搭在腰側的佩刀上，用力握了一握。
刀鞘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原來這就是上戰場的感覺。
奶嬤嬤還在絮叨，“三姑娘，你一個女孩子上了戰場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刀劍無眼，千萬別傷到自己……”
聽著她的唸叨，賀靜思有些恍惚，記憶中母親也是這樣叮囑即將上戰場的父親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她說了一句，“嬤嬤，我知道了，放心吧！”
說完這話，她拿著頭盔，轉身走出偏院。
當她走到前院的時候，她看到周青梧站在門口等著她。
周青梧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勁裝，花白的頭髮緊束在腦後，腰上掛著一柄短劍。
賀靜思上前行了一個抱拳禮，“祖母。”
周青梧沒有說話，相反上下打量了一下賀靜思的穿著，點評道：“挺有你父親的風範。”
“杏雨和桐霜身手好，讓她們做你的副將。”
“靜思，祖母等著你凱旋的訊息。”
賀靜思單膝點地，朝她行了一個軍禮，“祖母放心，孫女定能得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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