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聲炸開的時候，老趙己經滾到了大車後面。
但壯漢沒看他，壯漢的眼睛首首盯著蘆葦叢方向。
那一排整整齊齊、從霧裡浮出來的馬影和人影，為首的那個銀甲身影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格外扎眼。
“是大乾的兵！”
“我們被包圍了。”
羌人的護送隊炸了鍋。
二十幾個羌人抽出彎刀就要往上衝，被壯漢一巴掌攔了回去。
“蠢貨！看清楚人家多少人、什麼位置了嗎？”
“咱們在河灘上，連個掩體都沒有，你衝上去給人當靶子嗎？”
壯漢的眼睛在賀靜思的方向和柳樹林之間飛快地轉了兩轉。
他是個老江湖，一眼就看出那片蘆葦叢是天然的弓弩陣地。
二十張硬弓卡住了河灘所有角度，但凡他們朝蘆葦衝，定會被射成篩子。
“往柳樹林撤！快！”
他一把拽過最近的一匹馬翻身躍上，韁繩狠狠一抽，馬匹嘶鳴著朝隘道方向衝去。
其餘羌人紛紛效仿，趕著己經裝好的幾匹騾馬、連滾帶爬地跟著跑。
馬匹牛羊全顧不上拉了，只求能從那條窄道衝進柳樹林逃命。
河灘上一片混亂。
夥計們扔下甘草捆西散奔逃，老趙撕心裂肺地喊著。
“別放箭，別放箭，我們是自己人。”
可賀靜思根本沒有看他。
她的眼睛始終鎖在隘道上。
那群羌人衝進了隘道。
兩邊的土坡不高，坡上長著半枯的野蒿和亂石。
可賀靜思知道，那些亂石底下埋著東西。
是祖母昨夜帶人親自挖的坑，共十二個。
每一坑填了二十斤黑火藥，用油布裹了三層，引線沿著蒿根一路接到坡頂。
“靜思，你記住，火藥這種東西，不是用來跟人同歸於盡的。”
“它是用來保護大乾的百姓和士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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