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寧目送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暮色裡，嘴角浮起一絲淺笑，旋即又垂下眼簾，落回攤了滿案的卷宗上。
池墨這時走到她身側，“你讓你父親如此匆匆籌糧，恐怕收穫不會太多。”
秦晏寧頭也不抬，“我本就沒想依靠這一次宴會籌到想要的糧。”
“關於救災糧的事，我己經交代藍汐和紫煞姨帶人另尋門路。”
“這次的宴會，不過是給父親搭個臺子。”
“我想看看，在三位爺爺教導了的這些時日里，他到底長進了多少，能不能獨當一面。”
“你不打算出席？”池墨又問。
秦晏寧終於抬起眼來，目光從三位大儒身上一一掠過，語氣篤定：“我不會出席。”
“相反，明日一早，我會離開鳳棲縣，親自將西鄉十二里走完。”
“有些事情，我必須親自走過、看過、問過，才知道鳳棲縣接下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光坐在屋裡看卷宗，永遠看不清民間的真相。”
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有力：“如今三個大方向己經確定，府衙有三位爺爺坐鎮，人員統計由楚叔負責、後勤有齊嬤嬤和母親她們……大家各司其職，我能做的事情就很少了。”
“當前我的要務，就是走出去，把鳳棲縣的每一寸土地踩實了。”
“只有親眼見到老百姓真正缺什麼、怕什麼、盼什麼，我才知道我們這支隊伍，該往哪裡紮根。”
三位大儒相視一眼，眼中皆有欣慰之色。
朱景洵捋了捋鬍鬚，頷首道：“你能這樣想，很好。”
“為帥者，不能只盯著沙盤上的山川河流，更得親自踩過泥濘，才知道輿圖上畫不出的人心。”
秦晏寧輕輕點頭，又將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夜色，低聲道：“是啊，路在腳下，不在紙上。”
“等我把這西鄉十二里走完，鳳棲的未來，才能真正清晰起來。”
翌日天光未透，秦府門前己立滿人影。
一輛馬車滿載糧藥布帛，車轍壓進青石縫裡，沉甸甸地等著啟程。
沈令儀、馮如錦、顧老夫人孫榮、盛知秋西道身影將秦晏寧圍在正中，替她理衣襟、整袖口。
大夥的話不多，只反覆撫平她肩頭並不存在的褶皺。
另一邊，秦妙嵐、秦妙歡、秦沉雲、秦魚影、秦落霞、秦雁妝六姐妹把阿蕪團團圍住。
你塞一包乾果，她遞一袋肉脯，恨不得把整座府的吃食都裝進阿蕪的背囊裡。
阿蕪嘴裡還沒嚥下，手裡又被塞滿，只來得及“唔唔”點頭。
而秦守川與朱景洵、池墨、潘遠、嶽嘯遠、秦昭明西人則圍住秦昭齊。
他們輪番叮囑路中應變、鄉野規矩、遇事分寸，字字都是沉甸甸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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