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跟寒霜嘀咕了一句：“姑娘這是又交了新朋友了。”
寒霜抿嘴笑：“姑娘交朋友的本事，你又不是頭一天見識。”
兩人說著，拎著竹籃往後院去了。
而客棧門外，賀靜思己經帶著秦晏寧拐上了東街。
晨風迎面吹來，秦晏寧將兜帽又拉緊了些，跟在賀靜思身側走著。
賀靜思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偏過頭，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秦五小姐，你方才跟你那兩個丫鬟說話，怎麼那麼像跟自家姐妹說話似的？”
秦晏寧的雙眼正在走馬觀花式瀏覽，聽到這話說道：“叫我晏寧吧！叫秦五小姐什麼的太生分了，我能叫你靜思嗎？”
賀靜思點點頭，“當然可以。”
秦晏寧這時回答道：“紅珊和寒霜自小就跟在我身邊，我們一塊長大，我一首把她們當作自己的姐妹。”
“姐妹間說話不必顧忌這些。”頓了頓，秦晏寧決定來點震撼。
“不止寒霜和紅珊，我們這支隊伍的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沒有什麼主僕之分，大家都是大乾人。”
賀靜思怔住了。
她看著秦晏寧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慷慨激昂的光，也沒有刻意宣講的架勢，那感覺就像在說一件非常尋常的事情。
可正因為這種尋常，才讓這話的分量格外沉重。
沉重到賀靜思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秦晏寧見她不說話，倒也沒在意，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側頭補了一句。
“如果說非有什麼差別的話，那就是貧富差距了。”
“有些人運氣好，生在了富貴窩裡；有些人運氣差，生在了窮苦人家。”
“不過這跟人本身好不好、值不值得敬重，沒半點關係。”
她說完這句話，便徑自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路邊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前彎腰去看，嘖嘖稱奇。
“這紅薯個頭可真大……”
賀靜思站在原地，有好幾息的功夫沒有動。
這幾句話擱在旁人嘴裡說出來，賀靜思大約只會當是少年意氣、紙上談兵的空話。
可從秦晏寧嘴裡說出來，她偏偏信。
因為她親眼看見了。
方才客棧裡那兩個丫鬟對秦晏寧的眼神，那是一種被好好對待過的人才有的、鬆弛而溫暖的東西。
她見過太多下人們看主子時那種夾著畏懼和討好的目光，紅珊和寒霜眼裡沒有，一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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