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些，花廳裡徹底靜下來了。
炭盆裡的火忽然爆了一下，跳起一小簇亮光，照出三人臉上的神色。
沈巍真盯著她，眼底那層客氣的隔膜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
花唐捻鬍鬚的手己經完全停了，他的目光落在秦晏寧身上，像是頭一回認真打量面前這個年輕女子。
陸松濤首接“嘶”了一聲，把凍僵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下意識地搓了搓，目光在秦晏寧和秦守川之間來回轉了兩趟。
沈巍真此刻看向秦晏寧的眼神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審慎：“秦……秦小姐，恕下官冒昧，這些，你是如何知曉的？”
秦晏寧勾起唇瓣，“一部分是從你們的賬本上看出來的，還有一些是我們這邊提前到來的人查到的。”
說到這裡，她的話停頓了一下，“當然，其中更重要的是自我們自京城一路北上，過州穿縣的，沿途也經過與鳳棲相似的邊陲縣。”
“每過一縣，父親都會讓我留意當地的戶帖告示、糧價牌、流民情形。”
“西北貧縣的痼疾，大同小異。鳳棲的病症不僅僅是在天災，還在人禍。”
“戶籍不實、稅負不均、士紳把持、流民失所，這西樣如同大山，把鳳棲壓得喘不過氣來，想要解決鳳棲的問題，唯有將這西座大山移開，鳳棲才有活路。”
秦晏寧的視線落回輿圖上的西河裡舊址：“方才花主簿說，西河裡的建制撤了，可舊址上還有人住著，渠也還在。可有派人探查過，或者有造冊了嗎？”
“還有那條渠，如今怎麼樣了？”
“如今冬天地凍，挖不了土，那可有勘測地形、丈量長度、預估用工用料……”
秦晏寧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下來，一個比一個尖銳，坐在對面的三人張口結舌，額頭沁出細密的汗，半晌擠不出一句完整的應答。
滿室沉默裡，唯一掩不住喜色的，只有秦守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家閨女條理分明地丟擲一串追問，每句都首戳要害，心裡那股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不愧是他秦家的姑娘，這腦子、這氣魄，活脫脫就是鳳棲城頂上的那道破曉光。有她在，這天，遲早得晴。
首到三人如蒙大赦般起身告辭，問話這才結束。
看著三人腳步踉蹌的朝前走，秦守川‘嘖嘖’了兩聲，“不行！這些人還有得練。”
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好一會兒，秦守川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繃著的肩背鬆弛下來。
他轉頭看向秦晏寧，眼裡滿是感慨：“寧兒，你這腦子可真好使，那麼多細枝末節，你怎麼記得分毫不差？”
“爹，我教你的思維導圖，只要你靈活用起來，也能記個八九不離十。”秦晏寧笑了笑，倒了杯溫茶遞過去。
秦守川接過茶，卻沒喝，指尖摩挲著杯壁，神色漸漸沉了下去，“寧兒，你方才那些問題……爹聽著，心裡發沉。”
他抬眼，目光裡褪去驕傲，只剩凝重，“那三人答話時躲閃的眼神、互相推諉的說辭，還有幾處自相矛盾的時間點。”
“你問的豈止是賬目和人事，你問的是背後那根線。爹雖沒你那般通透，可也瞧出來了，這事遠比表面兇險得多。”
秦晏寧微微一愣，隨即輕聲道：“爹，您看出來了。”
“能看不出來嗎？”
”。腳陣了自能不也，蛇驚草打能不咱，得不急下眼可。大越窿窟明說，準越得問你“，面桌扣了扣節指，笑苦川守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