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你盆都是輕的！”
旁邊幾個本地婦人跟著接腔：“就是就是，才來幾天就蹬鼻子上臉。”
“照我說，當初就不該讓她們住進來，你看看，這才幾天就惹多少事了。”
“外來的就是不懂規矩。”
李安臉色沉了下來，這時他身後站著匆匆趕來的幾十個李家男人。
他們手裡攥著扁擔、柴刀，惡狠狠的看著前方那些人。
原本聒噪的本地婦人看見這群面色鐵青的壯年男人湧下來，嘴裡的閒話像是被掐了喉嚨，一下子矮了半截。
趙月娘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嗓門收了收，但腰還叉著，嘴還硬著。
李安沒看趙月娘。
他看了一眼被架著的守田他娘，溼透的棉褂子裹在她身上，水珠順著衣襬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她整個人還在打顫，嘴唇青得發紫。
他剛要開口，李守田夫妻倆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
李守田夫妻倆本來在坡上翻地，聽見李鐵來喊他們，說自家老孃出事了，這才剛剛從地裡跑過來。
當看到他老孃蜷在同村的嫂子懷裡，渾身溼透，嘴唇青紫，頭髮上掛著碎冰碴，腳上的鞋掉了一隻，光著的腳趾凍成了烏青色。
旁邊漂著翻底的大木盆，幾件粗布衣裳泡在河裡往下沉，水面上還浮著一層碎冰。
李守田喉嚨裡發出一聲像野獸被掐住脖子的悶響，整個人“唰”地紅了眼。
他三兩步衝了過去，抱住自己的老孃。
那溼透的棉褂子冰得他手一縮，可縮了一下他又攥緊了，顫著嗓子喊了一聲：“娘！”
李守田他娘抖得說不出話，只從牙縫裡往外漏氣，嘴唇哆嗦著“守……守田”兩個字都念不完整。
李守田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在叉腰站在臺階上的趙月娘身上，“是你推的？”
趙月娘被他這眼神看得往後縮了一步，可嘴上還硬著：“是她自己腳滑。”
“腳滑你大爺！”
李守田‘噌’地站起來，攥著拳頭就往趙月娘面前衝。
身後幾個李家青壯一把抱住他的腰，死命往後拽：“守田，守田你冷靜點！”
“放開我，她把我娘推水裡了，臘月的水啊！你們睜眼看看，我娘今年五十三了！”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我要打死她，你們給我放開。”
李守田掙了兩下沒掙開，整個人像頭被拴住的牛，胸膛起伏得肋骨都看得見。
就在這當口，一個身影從人群裡箭一樣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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