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李安這個人，嘴上一套底下一套，用不著你的時候躲得遠遠的，用得著你了就舔著臉湊上來。”
“爹！”
李大栓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嗓門高了半截，眼眶跟著紅了，“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趙桂香在旁邊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李大栓甩開她的手，喘著粗氣繼續說道：“爹，你拉不下這個臉，我替你去！”
“我去跪在五姑娘面前求她！不就是丟臉嗎?我李大栓不怕丟這個臉！”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只見本家的李鐵一頭紮了進來，棉帽子都跑歪了。
他嘴裡呼呼地冒著白氣：“族長！洗衣池那邊出事了！”
李安手裡的碗擱在桌上，他站起身：“鐵子，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說清楚些。”
李鐵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守田他老孃跟本村的趙家婆娘吵起來了！”
“趙家婆娘說守田他娘佔了她洗衣的位子，然後把她的盆踹河裡，衣裳漂了一河面。”
“守田他娘用棍子去撈，誰成想趙家婆娘推了她一把，人就掉水裡了。”
“我過來的時候人還沒撈上來，旁邊圍了一圈本地婆娘，沒一個伸手的，全在那兒看熱鬧！”
李安己經邁出了門檻。
他大步穿過院子，身後傳來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李大栓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往外衝，周玉芳一把拽住他胳膊，嗓門又急又厲。
“大栓！你現在去後院套車，去鳳棲請五姑娘。”
“老二，你把咱族裡能動的男人全叫上，還有孟家那邊的，一個也別落下！”
她轉過頭，看著兩個兒媳婦：“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們把孩子們攏到裡屋去，門鎖了，誰來也別開。”
說完這些，滿院子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周玉芳回里屋拿了件披風，就跟著李鐵朝外面走。
而這一邊，李安出了小路，正好與李家幾個族人遇上。
他們面色鐵青，有些人己經邊走邊罵。
“又是趙家族人，昨天攔後山的是趙家族人，今天推人的是趙家婆娘，他們家是跟咱們槓上了是不是？”
罵人的功夫，他們終於趕到了洗衣池邊。
洗衣池在村東頭，緊挨著清河，是整條巷子最敞亮的一塊地方。
李安趕到時，石板鋪的臺階上下己經圍了二十幾號人，看熱鬧的本村老幼婦孺把水埠頭圍了個嚴實，三三兩兩抱著胳膊，嘴裡的閒話像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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